礦坑重新熱鬧起來時，己經是三天後。
被炮轟塌的洞口外搭起了木棚，登萊水軍從山上砍來的圓木一根根堆在坑邊。
老礦工們蹲在泥地裡，拿木棍在地上畫著舊礦道的位置，旁邊幾個宋軍老卒瞪著眼睛看，卻看得一臉茫然。
陳得勝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裡拿著賬冊，臉黑得像鍋底。
“人手不夠。”
馬文才站在他旁邊，抬腳踢了踢一個抱著鐵鎬偷懶的地痞。
“起來。”
那地痞哎喲一聲翻了個身，捂著肚子。
“馬指揮，俺暈船還沒好。”
馬文才彎腰盯著他。
“你上岸多天了。”
地痞眨了眨眼。
“俺這病走得慢。”
馬文才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把人拽起來。
“把他給我綁到那棵樹上，請御雷神爺爺的兄弟們來給他幹上一炮就好了。”
地痞臉刷地白了，立刻抱起鐵鎬。
“俺好了。”
陳得勝沒笑。
他低頭在賬冊上劃了一筆。
“正經能幹活的不到六百。老礦工一共二十七個，能進洞的十二個，剩下的腿腳不行。咱們這幫地痞混子看著人多，真下力氣，十個頂不上三個。”
馬文才湊過去看了一眼。
賬冊上歪歪扭扭寫著各船人數，傷病、值守、搬運、伐木、看押，一項項分出去，最後能下礦坑的少得可憐。
“那怎麼辦？”
陳得勝把筆往耳後一夾。
“怎從今天開始，每人每天至少清理十框碎石出來，每少一筐，口糧減量。”
他說完，抬頭看了看礦洞。
“老陳，這麼搞不太好吧，萬一搞出人命”馬文才有些猶豫。
“怕什麼，大宋最不缺的就是人。既然來到這死了就當是耗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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