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馬島的海風帶著微微的鹹味。
礦坑裡的白煙還沒散盡，十門政和六年式重炮的炮口仍舊燙得發紅。
幾個刀魚寨水手拿溼布往炮身上一搭，滋的一聲，水汽蒸騰的竄起來，形成了一片略帶神秘的白霧，把旁邊跪著的島民嚇得又往地上磕了一個頭。
張榮站在坑沿邊，腳下踩著碎石。
礦洞口己經被轟塌了大半，腐朽的木架燒成了黑炭，半截木樑斜斜插在泥裡，火星還在往外冒。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打了多久了？”
旁邊親兵把插在地上的竹籤數了數。
“回巡檢，二十七輪。”
張榮點了點頭，低頭看向礦坑外跪成一片的島民。
“海神爺爺呢？”
沒人敢答話。
宗重尚跪在阿比留淨明的屍首旁邊，臉上的血己經幹了一半，粘得鬍子一綹一綹的。他聽見張榮這句，嘴角抽了一下，卻沒敢抬頭。
張榮往礦洞裡看了看。
“二十七輪炮，連個屁都沒放出來。”
他轉身朝宗重尚走去。
宗重尚身邊幾個家臣下意識往前挪了半步，又在陳得勝抽刀的聲音裡僵住了。
張榮蹲在宗重尚面前，指了指阿比留淨明的頭。
“宗守護，你說，這是海神死了還是海神逃了？”
宗重尚喉嚨動了動。
他抬起眼，看了一下山坡上那十門炮。
炮手們正把新一輪火藥包塞進炮膛，動作熟得像在宰魚。烏黑的炮身映著火光，一截一截，像十條趴在山坡上的鐵獸。
宗重尚又低下頭。
“張將軍說得是。”
高麗商人把這句話翻出來之後，礦坑外響起一片壓低的吸氣聲。
一個年輕神官猛地抬起頭，臉漲得通紅。
“守護大人！”
話沒說完，馬文才的親兵一腳踹在他肩膀上，把他踹回泥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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