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屯港外，三艘黑漆大船的影子壓過了半個港灣。
港口瞭望塔上的守卒正靠著柱子嚼檳榔，餘光一掃，和天下就從嘴裡掉了出來。
“快看！什麼船！”
旁邊的守卒湊過來，兩人一塊兒往海上看。
三條船，一條比一條大，船身通體刷著黑漆，桅杆比港口最高的倉庫還高出兩截。
船帆吃滿了風，緩緩往港口駛來。
“那旗上寫的什麼？”
“漢字！是北朝的船！”
守卒趕緊敲了銅鑼。噹噹噹的聲音傳到碼頭上，幾個港口的官吏從棚子裡跑出來。
領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小吏，姓黎，在雲屯港幹了七八年登記入港的活兒。
什麼國的船他都見過，大宋的、高麗的、占城的、大食的，每年進進出出幾百條船。
可這麼大的船，他沒見過。
“這船怎麼這麼大？”
旁邊一個年輕的書辦伸著脖子。
“比咱們安南最大的戰船還大好幾倍。”
黎小吏拍了他一下。
“別瞎說，那是商船！掛的是北朝的旗，商船而己。”
“趕緊去通知市舶使大人。”
年輕書辦撒腿就往城裡跑。
港口裡停著不少大宋商船，水手們抬頭一看，也愣住了。
一個福建來的商船掌櫃站在自家船頭上，手搭涼棚看了半天。
“這船什麼來路？跑了二十年海，沒見過這麼大的。”
旁邊一個廣州來的水手搖頭。
“不知道，不過看著不像商船。”
“怎麼不像？”
“你見過商船刷全黑漆的？”
掌櫃的沒接話。
三艘大船減了速，慢慢往碼頭靠。港口的引水手划著小舢板迎上去，遠遠打了旗語，指引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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