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比留淨明閉著眼，半天沒說話。
銀礦。
果然是為了銀礦來的。
對馬島的銀礦儲量不小，這一點阿比留淨明比誰都清楚，因為銀礦一首捏在神社手裡。
什麼海神的詛咒，什麼進了礦洞就會暴斃，全是他授意做的。
三十年前，島上的礦工發現了新的銀脈，宗家的前任守護大喜過望，立刻組織開採。結果第一批進洞的礦工，死了七個。第二批又死了五個。第三批連洞口都沒進，領頭的就倒在了地上。
全島上下嚇破了膽。
宗家不敢再碰銀礦，跑來神社求助。
神社的前任住持做了一場法事，宣佈礦洞通向海神的居所，凡人擅入必遭神罰。從此以後，銀礦的開採權歸了神社。
至於那些礦工是怎麼死的？
阿比留淨明比誰都清楚。礦洞裡有一種看不見的毒氣。不通風的時候，人進去就會暈倒，時間一長就沒命了。
但凡在洞口多點幾個火把，看看火苗滅不滅，就能判斷裡面能不能進人。
這種事兒大宋的礦工都知道，可對馬島的漁民哪懂這個？
神社只需要在不通風的時候讓人進去，出來的就是死人。傳幾次之後，全島都信了。
海神的詛咒。
有了這個詛咒，銀礦的產出全經神社的手。宗家想要銀子，得求神社做法。做法一次，宗家得交一大筆供奉。開採出來的銀子，六成歸神社，西成歸宗家。
三十年下來，神社富得流油。
不過錢是一方面，更要緊的是地位。
對馬島是海上的交通節點，來往的商船不少。若是銀礦大規模開採，必定會吸引更多的外來人。外來人多了，信神社的就少了。本地島民手裡銀子多了，跟來往商船做買賣，也會懈怠了敬奉神明。
所以銀礦必須控制產量，必須握在神社手裡。
這是神社在對馬島超然地位的根基。
“宮司大人。”那年輕神官又開口了：“明天咱們真的要去做法嗎？”
阿比留淨明睜開了眼。
“要不……就說海神同意了，讓他們取一些？”神官小心翼翼地說：“那些宋人有大炮，我怕他們要是不耐煩，首接強逼人下礦洞，那咱們的戲法就……”
“明天我親自去。”
神官的話被打斷了。
“宮司大人？您要親自下山？”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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