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比留淨明第一步落下時，礦坑外有人開始低聲啜泣。
第二步落下，巫女們同時搖鈴。
第三步，幾個神官齊齊跪下，把額頭貼在白布邊緣。
張榮站在坑沿，抱著胳膊看。
老宮司繞著祭臺走得很慢，口中念著沒人聽得懂的祝詞。聲音忽高忽低，像風從山縫裡鑽過去，又像老人臨死前含著痰喘氣。
陳得勝聽了一陣，臉上有些不自在。
“這調子聽得人後脖子發涼。”
馬文才把刀柄往懷裡攏了攏。
“俺覺得像俺們老家哭墳
這地方的人可都跪著，笑出聲來不太合適。
祭臺前，阿比留淨明忽然停下。
他抬起頭，白鬍子被風吹得往一側飄。隨後，他從袖子裡摸出一疊白紙片。
紙片剪成小人形狀，邊緣塗著黑色細線。
老宮司把紙片夾在兩指之間，口中祝詞陡然快了起來。
巫女鈴聲也跟著急促。
叮鈴叮鈴叮鈴。
島民們伏在地上，嘴裡念得更快，像是整座礦山都在低聲嗡鳴。
張榮眉頭慢慢皺起。
阿比留淨明猛地一抖手。
那一疊白紙片被拋到空中。
風從礦坑裡卷出來，紙片沒有落地，竟然在祭臺上方打著旋兒飛了起來。白色的小紙人圍成一圈，越轉越快。
登萊水軍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活了？”
“閉嘴！”
陳得勝回頭瞪了一眼，那個士卒趕緊咬住牙。
紙片轉了幾圈，忽然一片片落下。
落地的瞬間，祭臺西周的泥土裡鑽出了黑壓壓的一片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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