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宮司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像是還想說一句咒語。
縱使他有幾十年的道行，但是三步之內，還是張榮的刀更快。
頭顱離開身體，白鬍子在空中翻了一下，砰地滾到宗重尚腳邊。
無頭的身子晃了晃，血從脖腔裡噴出來，灑了宗重尚滿臉。
宗重尚整個人僵住。
血順著他的眉毛、鼻樑、嘴角往下滴。他跪在地上，嘴巴張著，喉嚨裡發不出半個字。
礦坑外靜得可怕。
神官們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巫女手裡的鈴還在晃，卻沒了聲音，因為她們的手己經軟了。
島民們看著那顆白髮頭顱，眼神一點點變首。
阿比留淨明的腦袋停在宗重尚膝前，眼睛還睜著，臉上的憤怒凝固在最後一刻。
張榮甩了甩刀上的血。
血珠落在白布上，開出幾朵紅點。
“諸位退後。”
他把刀往肩上一扛，抬頭看向礦坑高處。
“俺要給海神爺爺送上祭品了。”
親兵早就等著這一刻。
他猛地揮下令旗。
山坡上的粗布被掀開。
十門重炮露了出來。
炮身黝黑，炮口斜斜對準礦洞。炮架下面墊著木樁和石塊，早就調好了角度。水兵們赤著膀子站在炮旁，火藥包、鐵彈、長杆一應俱全。
為了把這十門炮從船上拖到山上，刀魚寨的人從半夜忙到天亮，摔斷了兩個水手的腿，壓碎了三輛島上的木車。
現在它們全擺在這裡。
陳得勝抬頭看見那些炮，後背忽然冒了一層汗。
怪不得張榮一早就讓人佔高處。
這廝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神社講道理。
馬文才看著那十門炮，喃喃道：“海神爺爺今天怕是要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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