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秀接著往下說。
“太尉不遠萬里，從上國出海南下，萬里波濤，一路辛苦。既然來到了雲屯，又指名要見我父親，自然是有生意要談。”
她指了指窗外那三艘大船。
“貴部三艘大船，吃水這麼深，船裡裝的貨物想必不少。太尉此行，應該是來賣貨的，不是來打仗的。”
林沖靠在椅背上，沒吭聲。
“既然如此，何不先饒過我父？”
阮文紹的身子微微一抖。
阮玉秀沒有看父親，繼續說。
“太尉有所不知，我國士民性子耿首，安南天熱，人的脾氣也跟著旺。”
“如今貴部三輪炮火，死傷千餘人，雲屯港毀了大半。這個訊息傳出去，滿城的百姓都盯著呢。”
“若是太尉再逼著我父賠償金銀，懲處範成敏，那在我朝士林輿論之下，我父就是頭一個被推出去捱罵的。”
“到時候別說和貴部做生意了，就連這個市舶使都保不住。”
林沖聽了，沒答話，等著她說下去。
“當然，這與貴部無關。”阮玉秀又加了一句。
“但太尉不妨想想，若是下面群情激奮，就算太尉在這裡做成了生意，那碼頭上的力工還肯給你搬貨嗎？那些商戶還敢跟你打交道嗎？”
“怕是拼了命也要給太尉使絆子。”
“太尉想必不願意在這種地方浪費心力吧？”
簽押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花榮站在門口，挎著弓，看著阮玉秀的背影。
這姑娘的話，一句比一句硬，可偏偏每一句都裹著軟和的殼子，聽著不像是在頂嘴，倒像是在替林沖想辦法。
林沖用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
阮玉秀又往前走了半步。
“若是太尉執意要我國賠款……”
她低下頭。
“那小女子還有些嫁妝錢。”
阮文紹猛地轉過頭來。
“不妨拿來賠給受傷的兄弟，當做湯藥費。”
阮玉秀抬起頭，正對著林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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