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家宅院裡，後宅燈火還亮著。
前院的僕婦早睡了，只有廊下兩盞小燈晃著昏黃的光。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帳鉤輕輕撞在木柱上。
李固披著衣裳坐在床邊，慢慢繫腰帶。
賈氏斜靠在枕上，髮髻散了半邊，手指繞著一縷髮絲，眼裡還帶著未褪乾淨的春色。
盧俊義還在前院兒看著賬冊，自從燕青走後，這倆人都不揹著人了。
“這麼晚還要走？”
李固回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床邊的銀盃拿起來，喝了一口冷酒。
“今夜城外要動手，我留在你屋裡，天亮若有人問起來，話不好圓。”
賈氏輕輕笑了一聲。
“這府裡還有誰敢問你？”
李固把銀盃放下，杯底碰在桌面，聲音很輕。
“燕青不在，底下人是不敢。”
“可盧俊義還活著。”
賈氏臉上的笑慢慢淡了些。
屋裡只剩炭盆裡一點紅光。
李固站起來，走到門邊聽了聽外頭動靜，確認院裡無人，才折回來壓低聲音。
“我與城外那人說好了。”
“今夜他們先動手，搶了城外的莊子。”
賈氏坐首了些，被子從肩頭滑下，她也顧不得拉。
“那處莊子我聽說是那人的師弟岳飛在那裡。”
“我聽那人說，那小子年紀雖小，聽說武藝卻很了得。他每次回來，都說岳飛的武藝不在他之下。”
李固聽見岳飛兩個字，臉色一沉。
“一個鄉下小子，再了不得能到哪裡去？”
他說完，又覺得這話太滿，便把聲音放緩了些：“城外那人不是隻帶三五個潑皮去，他手裡有五七百人，有戰馬有鋼刀，還有強弓勁弩，都是軍陣上廝殺的漢子，和尋常潑皮不一樣的。”
賈氏眉頭還是蹙著。
“莊子裡也有百來個莊客。”
“盧俊義這些年把他們養得太好了。免田賦，給兵器，給糧食，一群種地的下賤坯子，都快養成大爺了。”
李固伸手在桌上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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