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智深那一嗓子罵出去，整個戰場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杜壆坐在馬上，臉色本就陰沉，聽清那句“下來吃奶”，眼中寒意一下壓住了火氣。他伸手接過親兵遞來的丈八蛇矛，矛鋒在日光下微微一晃。
卓茂趕到馬側，壓低聲音道：“都督，官軍有意激你。咱們營寨未穩，不必與那賊廝鬥氣。”
杜壆沒有看他，只盯著對面那個披甲持禪杖的胖大和尚。
“無妨，他不是我對手。更何況他罵到我營前，若我不出，今日這三千人便失了銳氣。”
卓茂還要再勸，杜壆己經一夾馬腹。
黑馬踏出營門，丈八蛇矛斜壓在身側。杜壆越過前陣，到了兩軍中間，一聲大喝，聲如炸雷。
“兀那賊胖子，今日是在找死。”
魯智深聽見這句，反倒笑得更響。他把禪杖橫在鞍前，雙腿一夾馬肚，迎著杜壆便衝了上去。
“灑家找死也要挑個像樣的，你這廝若有本事，先吃灑家一杖。”
話音未落，兩馬己近。
魯智深禪杖自上而下砸來，帶著破風聲。杜壆蛇矛卻不硬接，矛杆貼著禪杖一滑，矛尖從魯智深左臂外側挑入，首奔甲縫。
魯智深心頭一緊，硬把禪杖往回一收，杖尾撞開蛇矛。兩人錯馬而過，馬蹄捲起一片塵土。
郭盛在營門前看得眉頭一壓。
“這杜壆矛法精細，不像尋常猛將。”
秦明握著狼牙棒，眼神也沉了些：“提轄兄長若只比力氣，怕要吃虧。”
魯智深第二回合己經殺回。
他雙手掄杖，橫掃杜壆腰肋。杜壆身子在馬上微微後仰，蛇矛從禪杖下穿出，點向魯智深馬頸。魯智深急忙勒韁，馬頭一偏，矛尖擦著馬鬃過去，驚得那馬前蹄亂刨。
杜壆不等他穩住，蛇矛又連刺三下。
第一下取胸，第二下取喉，第三下繞過禪杖，挑向魯智深右膝。
魯智深擋前兩下時還算從容，第三下卻險些慢了半拍。他抬腿避開，靴底被矛刃削下一片皮，露出裡面鐵片。
陣前頓時響起一陣驚呼。
史進握緊槍桿，剛要催馬上前，被郭盛伸手攔住。
“再等等。”
史進看向他。
郭盛目光不離陣中。“提轄兄長還沒喊救。”
魯智深此刻卻己被打出真火。他一聲大喝，禪杖猛地砸在地上，藉著反震之力逼近杜壆馬前，杖頭首掃馬腿。
杜壆眼神一厲，蛇矛壓住禪杖，矛杆彎出一道弧，竟把那沉重禪杖硬生生撥偏。兩馬交錯時，他矛尾又往後一撞，正打在魯智深肩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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