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茂抬頭看他。
杜壆慢慢坐首，傷口又滲出血來，他卻沒有理會。
“沒有誰生來就該被抽骨吸髓，沒有誰活該賣兒賣女還吃不飽肚子，更沒有誰該給那狗皇帝去拉什麼花石綱。”
他說完這幾句，力氣像被抽走一截，肩膀微微垂下。
“我只是覺得可笑。”
卓茂沒有接話，只把染血的布團丟進盆裡。
杜壆看著盆中血水。
“可笑我杜壆自認為英雄，最後卻要死在小人手裡。”
帳中靜了片刻。
杜壆忽然笑了一聲，笑得很輕。
“更可笑那西門慶，本來也算英雄，偏偏要為那昏君賣命。”
另外一邊，楚丘官軍大營裡，眾人也在軍議。
郭盛把一份斥候情報攤開，手指點在其中幾行。
“杜壆軍中缺糧己經有些時日。士卒每日只吃兩頓，夜裡多有眼花不能視物者。”
秦明彎腰看了一眼。
“真的假的？”
郭盛把紙推給他。
“斥候長捉了兩個舌頭，又有時遷從城中遞來的訊息對照。韓世忠從後方抄了他們的糧道，加上杜壆和龔正不合，多方應證的訊息錯不了。”
董平坐在案邊擦槍尖，聽到這裡抬頭。
“白日他們出陣時，我就看著有些不對。前排還像精銳，後排軍士精氣神都發虛。”
黃信看向郭盛。
“你的意思是今晚打？”
郭盛沒有急著應，先看向魯智深。
魯智深停下腳步，禪杖往地上一頓。
“打，白日讓這廝險些挑了灑家，今晚正好找回來。”
秦明咧了咧嘴，卻沒笑出來。
“杜壆武藝實在不低，若夜裡衝營，他再帶本部死戰，咱們三千騎未必能輕易打穿。”
“所以不能只看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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