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陽軍破得極快。
韓世忠自信陽南下，孫立自江夏北進，兩路旗幟剛在城外合圍，張榮帶著登州號停在漢水之上，城中守將便棄了西門逃竄。
呼延灼先截住退路，孫立趁夜架梯入城，天亮時，漢陽城頭己經換上宋軍旗號。
捷報送到江夏時，距離西門慶下令出兵漢陽不過兩日。
新碼頭上，一艘艘糧船靠岸，船伕喊號聲壓過木樁聲。
陳灌拿著簿冊站在稅棚旁，聽完軍報，只把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下。
“漢陽既下，江北這一截算是連上了。”
西門慶站在江邊，看著對岸淡淡煙水。
“把漢陽的倉廒先封了，降卒分營看管，不許青州軍私入民宅。”
親兵應聲退下。
張榮在旁邊聽得有些不耐，手指撓著甲帶。
“龍圖，如今漢陽都拿了，咱們是不是該沿江往上打襄陽？王慶那鳥人奪了洛陽，不知多少好人家要被禍害。”
西門慶搖了搖頭：“這世道，不敗到極致，是不會破而後立的。我們現在去敗了王慶，奪回西軍，人家感念的還是趙官家仁德。”
張榮頓時沒話。
陳灌合上簿冊，低聲道：“各州軍報還在來。兩浙路、江南路那邊的將領聽說江州、鄂州、漢陽連下，己經坐不住了。”
西門慶這才轉過身。
陳灌從書吏手中取過幾封文書，挑出最上面一封遞過去。
“睦州、歙州、宣州諸處都有船動。還有杭州府那邊兩浙路制置使譚稹說是要遣舟師上江，協同大元帥截斷淮西賊寇糧道。”
西門慶拆開一看，紙上詞句寫得極漂亮，什麼奮勇討逆，什麼分進合擊，什麼不負朝廷。
可看來看去，整張紙上寫的就倆字：
爭功
制置使譚稹是道君皇帝身邊人，道君皇帝催得緊，他自然要有所表現。
李寶站在水邊，聞言眉頭慢慢壓下。
“他們那點舟師，順風搶功可以，真碰上杜壆的硬寨，只怕連船都要送給人。”
陳灌道：“他們未必想碰硬寨。”
他說完，把第二封文書推到西門慶面前。
“這裡寫得更明白，黃州、蘄州一帶賊軍後路空虛，若能趁青州舟師壓江，說不定也能奪幾處州縣在東京表功。”
張榮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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