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元覺合掌低頭。
方臘又看向石寶。
“你帶人走水路。先斷常熟、蘇州之間的驛路，不許官府把訊息傳得太快。”
石寶拱手，眼裡己滿是殺氣。
方肥忍不住問：“哥哥，何時動？”
方臘把短刀徹底抽出，刀尖點在案上那張江南輿圖。
“三日後。”
他說完，又搖了搖頭，刀尖從輿圖上抬起。
“不等三日，今夜傳令各洞，各莊，各處鹽戶、石工、船幫。”
屋外雷聲壓過山雨。
“明夜舉事。”
常熟縣衙的夜鼓剛過三更，陳清臣還在簽押房裡看糧冊。
燈花爆了一下，火苗小了半截。他抬手挑了挑燈芯，目光仍停在賬冊第三頁。上面寫著近月倉廒出入，數字對不上。
主簿報上來的是一百七十石，倉丁私下遞來的數卻少了二十三石。
陳清臣用筆在那行旁邊畫了一點墨。這幾日他總感覺眼皮子首跳，彷彿要出什麼大事兒。
外室進來給他披上了衣服，囑咐他早些休息，可如今這世道他怎麼睡得著。
這外室是他來常熟後新納的，自從他政和五年中了進士之後，他爹陳文昭就對他另眼相看了。不僅安排了常熟這富裕之地當縣城，還給他跟御史中丞家的小姐議了親。
不過這小姐才十五歲，要等他明年過後三年任滿之後才回去成親。
作為南京留守的獨子，御史中丞的女婿，他這個縣丞怎麼當都是個好官。
明年考察，只要他不像陽穀縣的鄭敬一樣當眾摔死御史，考評就鐵定的上等，一個京畿的大縣縣令是跑不了的。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向上天禱告，我幹完明年就回京成親。
禱告完之後，他又想到了倉中收支不對之事，對外面的書吏說了一句：
“明日查倉。”
門外書吏低聲應了，卻沒有立刻走。
陳清臣抬眼看他。
“還有事？”
書吏把手裡一封公文捏得皺起來。
“縣丞，蘇州府催各縣籌糧，說江南舟師西進，沿途糧草都要常熟、崑山、吳縣供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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