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府衙裡，西門慶也沒閒著
“領兵的人只需要操心怎麼打好仗就好了，我們要操心的事兒可就多了。“
趙鼎站在案側，手裡還捏著幾份待發的公文，聞言先把紙邊理平了些。
“龍圖，按這幾日清點，淮西光州、亳州、壽州，連同黃州、蘄州、舒州、無為軍，州縣空缺極多。軍中舊吏還好說，地方縣令、縣丞、主簿、學官、倉庫場監當，幾乎都要重新補齊。”
陳灌在另一側翻著簿冊，頭也不抬地接了一句。
“只縣令一項，三十二縣全缺著。州里那幾位、籤判、錄事參軍，能用的也不過半數。現在賊兵退了，州縣衙門全是事兒，不能拖。”
西門慶手指在案沿上敲了敲。
“先清算從賊的官。”
這句話落下，堂中安靜了一瞬。
“凡是在賊營裡真刀真槍為杜壆、龔正做事的，幫他們催繳過糧草，抓過兵丁的，一個都別留。全部收押，按罪定辦。”他停了停，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
“可也有一種人，人在賊營，心沒過去。表面應付，暗裡卻給我軍遞信，送糧道，報營壘，甚至冒死遮掩訊息的，這樣的人，不但無罪，反而有功。”
李光抬頭道：“龍圖，這一條若是放出去，怕是能穩住不少地方官心思。如今各州縣的舊吏都在看著，誰也不敢先站錯隊。”
西門慶點頭：“不僅如此，還能分化後面要攻略州縣的舊官吏和賊軍的關係。”
“黃州那個黃知州的事兒要作為例子宣揚出去，讓賊寇治下的官吏，想辦法跟我們聯絡。”
趙鼎在旁邊記下，手腕不動，字卻落得很快。
“官復原職之外，還要表功？”
“當然。”西門慶把茶盞往前一推，聲音平平：“該升的升，該獎的獎。人心若只靠刀子壓，壓得住一時，壓不住一世。”
堂中幾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明白，這話聽著像寬，骨子裡卻更狠。賊裡真降的人若能得賞，剩下那些還在猶疑的，就會自己掂量值不值。既是開口子，也是在立規矩。
陳規站在堂角，低聲道：“眼下最難的，還是地方官缺口。州縣一空，百姓連訴狀都沒處遞，夏收秋耕稅賦也無人管。若只靠軍中將校去兼理，怕他們顧得了軍務，顧不了民務。”
西門慶看了看他。
“所以要招。”
陳灌把冊子翻到中間，手指壓在一行新寫的字上。
“龍圖的意思，是首接開招錄，軍中副指揮以下，願意轉文資的，都可以報。對外也張榜，凡願意做官的，統統可來應試。”
這一下，幾個人臉色都微微變了。
張榮抱著胳膊站在門邊，笑了一聲。
“這法子倒新鮮。軍裡那些能打的，多少識得幾個字，可要他們去寫公文、算錢糧、斷刑名，怕不是要急出一頭汗。”
“急才好。”西門慶說，“不急，我怎麼知道誰真能用。”
趙鼎抬起頭：“那若有人說，這是拿朝廷官缺當兒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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