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夜，東京城裡己經有人將戰報送進了崇政殿。
道君皇帝正靠在榻上看文書，手邊還攤著幾份關於京畿匪患的奏報。
連日來京東、淮西、京畿三處的文書一封接一封，早把案頭堆得像小山。內侍輕步上前，將陳文昭、呂頤浩的捷報雙手遞上。
“官家，南京急報到了。”
道君皇帝本來還在揉額角，聽見南京二字，精神便提了些。
他接過來，先掃前半段，越看，眉頭越松。
看到應天之圍己解，杜壆陣斬，龔正潰逃，神銳軍入城穩住局勢，青州軍又趁勢收復數州，臉上終於露出一點喜色。
“好。”
他這一聲剛落，手指又沿著後頭的字往下滑。看到“潰軍西竄，入京畿之地，沿路州縣匪事頻頻”時，眉心立刻又擰了回去。
“這幫人，怎麼就不能一口氣殺乾淨。”
殿中幾名近臣低著頭，沒人敢接這句。
道君皇帝把戰報往案上一丟，鬍鬚被他氣得微微發抖。
“南京圍是解了，京東也算平了，淮西主力都沒了，可偏偏漏出去幾千潰兵，跑到京畿一帶作亂。如今官道上處處有匪，州縣日報盜警，京中貴人連出城都不敢。”
說到這裡，他抬眼看向殿外，臉色更沉。
“今年郊祭怎麼辦。”
這話一齣，殿內頓時更靜。
今年春夏以來，京畿匪患不斷，達官貴人出入都要帶著護衛。郊祭原是大禮，按例要親往南郊。可如今外頭官道不靖，誰也不敢保證路上不會出事。
有內侍小心道：“若官家不便出行，或可令太子代行。”
道君皇帝沒立刻應聲，只把手指在案邊敲了兩下。
太子趙桓向來謹慎，代行郊祭倒也說得過去。只是這話說出口，便又牽出另一層心思。
他想起自己那幾個兒子，尤其是鄆王趙楷，若不是早年還曾聽說西門慶與他相交，如今也不會再有人提起。
他把目光重新落回戰報上，停在“郭盛、武松、韓世忠”幾個名字上。
“郭盛。”
這名字他念了一遍，心裡忽地生出一絲說不清的滋味。
昔日京東地方官對這個兵馬都監多有彈劾，參他的文書也送過幾回。
若非自己親自點將，這人未必能到今日。如今看戰報，郭盛卻是領兵有方，轉戰淮西，竟真把大局撬動了。
再往下看，武松二字又落進眼裡。
“這武松，不愧是朕的秦叔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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