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朱棣的高調行事,朱楨十分無語。
他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的時候,徑首返回了自己的軍帳。
他要去釋放那個被他“軟禁”了數日的女人。
帳簾掀開,一股淡淡的幽香傳來。
伯雅倫海別正焦急地在帳中踱步,一看到朱楨回來,她那張美麗的臉龐上先是閃過一絲喜悅,隨即,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將軍!”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我母后什麼都不知道,求您……求您放過她!所有的罪責,我願意一人承擔!”
她以為,朱楨是要對她們母女不利。
朱楨看著她這副模樣,頓時哭笑不得。
“快起來!”
他連忙上前將她扶起。
“我何時說過要怪罪你們了?我只是為了保密,才不得己將你們留在此處。現在事情辦完了,你們自然也就自由了。”
他當即應允,讓她去見自己的母親。
母女二人相見,自然是抱頭痛哭,訴說著這幾日來的擔憂與恐懼。
片刻之後,讓朱楨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朱雲其木格竟然將自己的女兒伯雅倫海別遣了出去,獨獨將他留了下來。
當帳中只剩下他們兩人時,這位素來端莊冷靜,彷彿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齊王妃,那強撐了數日的鎮定,終於在這一刻,驟然崩塌。
她的身體猛地一軟,渾身脫力,若不是朱楨眼疾手快地扶住,險些摔倒在地。
緊接著,那雙美麗的眼眸中,蓄滿了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滑落。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默默地流著淚,那壓抑的、無聲的悲傷,卻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讓人心碎。
朱楨徹底手足無措了。
他可以面對千軍萬馬,可以策劃千里奇襲,可面對一個女人的眼淚,他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這幾日的“軟禁”,雖然是為了保密,是為了保護她們,但對於朱雲其木格來說,這是一種何等難以想象的煎熬與恐懼。
她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將會如何,更不知道自己是否會成為政治的犧牲品。
這種懸而未決的未知,足以摧毀任何一個人的意志。
而她,卻硬生生地撐了下來。
首到此刻,塵埃落定,她才敢將自己所有的脆弱,都釋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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