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不必如此,是我……是我行事魯莽,讓你受驚了。”
他以為,她是因為被軟禁數日,心中委屈才會如此。
然而,朱雲其木格卻輕輕地搖了搖頭。
“將軍誤會了。”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我並非因為被將軍留在此處而感到委屈。我知道,將軍是為了保護我們母女,不讓我們被捲入是非之中。”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朱楨身上,那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反而多了一絲深深的憂慮。
“我……我只是害怕。”
“害怕?”朱楨不解。
“我害怕將軍回不來。”
朱雲其木格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敲在了朱楨的心上。
“當日將軍與西郎的對話,我雖未刻意偷聽,卻也聽到了隻言片語。我知道,你們要去突襲王庭。”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凝重。
“六軍,你不瞭解擴廓帖木兒。他是我見過的,最謹慎、最狡猾的將領。他的字典裡,從來沒有‘破綻’這兩個字。”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彷彿在回憶著什麼可怕的事情。
“所謂‘王庭空虛’,所謂‘守備孱弱’,這根本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我日夜憂懼,生怕這是他故意設下的陷阱,一個引誘你們孤軍深入,然後一舉圍殲的致命陷阱!”
朱楨徹底愣住了。
他這才明白,她這幾日反常的擔憂與恐懼,並非源於對自身處境的未知,而是對他安危的深切掛念。
他也敏銳地察覺到,她提起“擴廓帖木兒”這個名字時,語氣中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仇恨。
這不僅僅是敵對雙方的仇恨,更像是夾雜著某種私人恩怨。
而更讓他心頭微震的,是她話語中那份毫不掩飾的關切,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豪。
當她確認他平安歸來時,那份如釋重負後的情緒崩潰,那份發自內心的喜悅,是無論如何也偽裝不出來的。
這位端莊高貴的北元齊王妃,或許……或許早己在不知不覺中,對自己生出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情愫。
“王妃……”
他正想開口,追問她與擴廓帖木兒之間的恩怨,也想理清自己心中那份莫名的悸動。
“六弟!六弟!大將軍找你……”
帳簾猛地一掀,朱棣那張興高采烈的臉探了進來。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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