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亮祖愣了一下,眼中的囂張氣焰稍微減弱了一些,但他依然不死心。
“相國,那你說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那小子拿著血書告御狀?這事要是查下來,咱們淮西這幫老兄弟,誰也跑不了!”
李善長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
“滾!你給我滾出去!這段時間,你和你兒子都給我老實點!把鐵鉉當活祖宗一樣供起來!他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第一個拿你是問!”
朱亮祖滿臉憋屈,咬了咬牙,轉身大步走出國公府。
大廳裡重新恢復死寂。
李善長癱坐在太師椅上,感到深深的無力。
淮西這幫驕兵悍將,根本不懂朝堂上的政治博弈。
他們只知道打打殺殺,做事完全不顧後果。
再這樣下去,整個淮西集團遲早會被這幫莽夫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就在這時,大廳側面的屏風後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御史中丞胡惟庸緩緩走出來。
他穿著一襲青色官服,神色平靜,眼神中透著一股深藏不露的陰冷。
胡惟庸走到大廳中央,恭敬地向李善長行了一個大禮。
“恩師息怒。朱侯爺是一介武夫,不懂恩師的深謀遠慮,恩師切莫氣壞了身子。”
李善長抬起眼皮,看了胡惟庸一眼,嘆了口氣。
“惟庸啊,你都聽到了。這幫匹夫,闖下這麼大的禍,還不知死活。皇上這次是真的動了殺心。鐵鉉那份血書,就是套在我們淮西勳貴脖子上的絞索。”
胡惟庸站首身子,走到李善長身邊。
“恩師,此事確實兇險。皇上將鐵鉉交給朱暹,這是陽謀。朱亮祖投鼠忌器,不敢動手。但如果不解決鐵鉉,血書一旦公之於眾,淮西公侯必將遭到重創。”
李善長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你有何對策?”
胡惟庸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語氣變得極度堅定。
“恩師,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淮西公侯在地方上確實做得太過火了,這膿瘡遲早要破。與其等皇上親自動手,不如我們自己把膿瘡挑破。”
李善長眉頭緊鎖,盯著胡惟庸。
“你的意思是?”
胡惟庸深吸一口氣,猛地跪倒在地。
“學生願為恩師分憂!學生願意接下這個爛攤子,親自進宮面聖。學生會主動揭發淮西公侯的不法之事,將這把火引向可控的方向。只要學生操作得當,定能保全淮西集團的元氣,化解這場滅頂之災!”
李善長震驚地看著胡惟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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