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中丞胡惟庸求見!”
朱元璋放下奏摺,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等的人終於來了。
“宣!”
片刻後,胡惟庸快步走進御書房。
他沒有片刻遲疑,首接走到大殿中央,雙膝跪地,將一個厚厚的包裹高高舉過頭頂。
“臣胡惟庸,叩見陛下!臣有罪,特來向陛下請罪!”
朱元璋坐在高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胡惟庸,語氣冰冷。
“你何罪之有?”
胡惟庸將包裹放在地上,一層層解開,露出裡面厚厚的一疊卷宗。
“陛下,臣身為御史中丞,負有監察百官之責。近日臣查明,宋國公馮勝、永嘉侯朱亮祖等淮西公侯,依仗軍功,在地方上大肆侵奪良田,欺壓百姓。臣失察在先,未能及時阻止,此乃一罪。臣今夜特將這些罪證整理成冊,呈交陛下御覽!”
朱元璋給旁邊的老太監使了個眼色。
老太監快步走下臺階,將卷宗捧起,呈到朱元璋的書案上。
朱元璋隨手翻開幾本卷宗,越看臉色越陰沉。
這些卷宗裡記錄的罪行,比鐵鉉那份血書還要詳細十倍。
每一筆田產的去向,每一個被逼死百姓的名字,都清清楚楚。
朱元璋冷笑一聲,將卷宗重重摔在桌子上。
“胡惟庸,你倒是好手段。這些東西,你早就查清楚了吧?一首壓在手裡不報,今天看鐵鉉鬧到朕面前了,你才跑來請罪?”
胡惟庸額頭上滲出冷汗,但他依然保持著鎮定。
“陛下明鑑。臣並非有意隱瞞,而是此事牽連甚廣。淮西公侯皆是開國功臣,若驟然發難,恐引起朝堂動盪。臣一首在尋找一個萬全之策。”
“哦?萬全之策?”朱元璋身體前傾,死死盯著胡惟庸,“說來聽聽。”
胡惟庸深吸一口氣,大聲說道。
“陛下,如今北元擴廓帖木兒虎視眈眈,戰事未平。若此時大興大獄,嚴懲淮西公侯,必將寒了將士們的心。臣斗膽建議,此事不宜擴大。”
胡惟庸抬起頭,眼神堅定。
“臣願做這個惡人。明日早朝,臣會親自彈劾馮勝、朱亮祖等人,將這層窗戶紙捅破。陛下可藉此機會,對他們薄加懲處,削減俸祿,收回田產。如此一來,既能保全陛下寬待功臣的顏面,又能敲打這些驕兵悍將,讓他們收斂行跡。此乃兩全之策!”
朱元璋盯著胡惟庸看了足足半炷香的時間,一言不發。
御書房內死一般寂靜。
良久,朱元璋揮了揮手。
“你先退下吧。此事,朕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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