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這事兒不急,過幾年再說也行。”
正說著,溪邊傳來了車輪壓過碎石的聲音,達瓦卓瑪趕緊擦乾眼淚,輕聲問她:“你跟小江說了沒有哦?”
從一一望著車上下來的人,搖了搖頭:“沒。”
“哎呀,你還是該說一聲嘛,小江對你…”
“阿依,我和他…只是朋友。”
“就算只是朋友,也該好生道個別呀。”
她看著江讓笑容滿面地踩著石子往家跑,話卻哽在喉嚨裡說不出來,她不知道該怎麼向他開口說再見,她已經和央吉道了別,給普布和次吉買了糖;也去看過江央阿依,為她添置了些膏藥;甚至和多吉也說了再見,唯獨對江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們本來就該是兩條平行線,如果不是因為這部電影,永遠不會有交集,現在相交點過了,他們又得按各自的軌道繼續前行,可她心裡...竟然有些捨不得,這種捨不得還和跟其他人的不太一樣。
但這種不一樣,也許是因為他們在這樣短的時間裡走的太近的緣故,一旦分開,沒有交集,或許也就慢慢淡了。
江讓推開院門,接過她手裡的柴火:“怎麼又在弄這些,不是說了等我回來收拾嗎?今天又沒去縣上?”
他噼裡啪啦問完,才猛地想起自己急匆匆趕回來是為了什麼,一回頭,從一一仍戴著覆面。
心裡那點激動的情緒頓時就散了,他暗暗嘆了口氣,反過來安慰自己:不急,不急,她沒躲著自己,已經很好了。
從一一有些心虛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聲音低低的:“那個…明天我要陪阿依去轉山,你…”
“我一起。”他沒等她說完就應了下來,想都沒想。
其實從一一是算好了日子的,明天是江讓的休息日,他一直想去轉山,她想,在離開之前,陪他去一次也好,這樣,他的藏地之行,也算近乎圓滿了。
折嘎拉姆山緊鄰耶拉雪山,是當地人口中的神山之一,這個名字譯成漢語是“命運的轉折”,也有人說是“意志的試煉”。
藏傳佛教相信,轉山能洗淨一生罪孽,積累功德,祈求神佛護佑,為家人與自己換來平安、健康與吉祥。因此,每當遇到重大抉擇或難以排解的困惑,達瓦卓瑪總會來折嘎拉姆轉山。
他們三個沿著蜿蜒的山脊一路向上,沒有棧道的山路並不平坦,天空湛藍得幾乎透明,雲朵低垂,彷彿伸手可及,經幡在風中獵獵作響,五彩的布條上寫滿經文,每一次飄動,都是一次誦唸。
沿途能看到不少轉山的人,有同達瓦卓瑪一樣手持轉經筒的老人,一步一步走得沉穩堅定;有年輕的信徒一路磕著長頭,額頭上沾著泥土與虔誠;也有結伴而行的遊客,低聲交談,互相扶持。
偶爾會遇到反向而來的旅人,大家會默契地側身讓路,互道一句“扎西德勒”。
風中傳來誦經聲、腳步聲,和遠處雪水融化的潺潺輕響,交織成一種寂靜卻圓滿的力量。
從一一不時停下腳步,回頭等等身後的江讓。
爬到半山腰,達瓦卓瑪靠坐在一塊被經幡纏繞的石頭上休息,從一一擰開水杯:“阿依,喝點兒水吧。”
江讓開啟手機看了一眼海拔:“四千五百米了,難怪覺得氣有點緊。”
從一一遞給他一塊巧克力,他撕開包裝咬一口,望向老太太:“阿依年輕的時候,也是磕著長頭上山的吧?”
達瓦卓瑪手中的轉經筒緩緩轉動,發出細微的嗡鳴:“年輕嘛,心裡有願,身上就有力氣,現在不行咯。”
江讓抬眸看向從一一:“你呢?你磕過長頭嗎?”
她搖搖頭,目光投向遠處:“扎西磕過,他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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