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識領悟過來這是什麼之前,她的身體已經在腎上腺素的催逼下迅速朝旁一滾,躲過了觸手的襲擊。
喀啦——
一道令人牙酸的尖刺巨響。
柔軟的觸手扎入木床板,在刺入那一瞬硬化為了利劍,把木做的床板生生劈成了兩半,一時木屑與塵土齊飛。
劫後餘生的心跳在胸腔轟鳴,滾滾震向耳膜,唐念抓緊床板邊緣穩住自己的身軀,眯起眼睛凝神一看,藉著窗外疏朗的夜色看清了襲擊自己的東西。
是那隻被她豢養在桶裡的怪物。
它的長相與睡前的模樣大相徑庭。圓滾滾的肚子消失了,那些被她以為無法消化吸收的食物此刻全部溶解殆盡,背上傷口也已徹底復原,它以驚人的速度在短短幾個小時內成長為了另一副樣貌。整個身體抻成透明薄餅,五根觸手如五芒星般分別扒在床沿,形成一張逮捕她的“網”,口器與觸手底部的吸盤離她的臉不過咫尺之距,她甚至能清晰嗅到怪物口腔裡逸散出來的腥味。
在經歷了孵化初期的蟄伏後,它順利成長了。
或者說,之前的虛弱與無法消化只是假象,類似弗吉尼亞負鼠遇到危險時鼓起肚皮假死。怪物的智慧也許遠比她想象的多得多,起碼不是腔腸動物那樣低等且原始的存在。
它懂得藏拙與欺騙。
它奸詐無比。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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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無機質你要去哪兒
唐念笑了一聲,笑聲如香蜜般散在劍拔弩張的空氣中。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如此危急的關頭還有心情笑,無論從身體的機能還是攻擊力看,她貌似都不是眼前這頭怪物的對手。
怪物敏銳地弓起腰——如果它史萊姆般的身軀裡有腰這個部位的話——前端觸手蓄勢待發,劃破空氣猛然一刺。
這次攻擊遠比上次更快,她的身體被它定在身下,無從躲避,只來得及將脆弱的脖頸朝旁別開。左臉頰側一涼,一熱,頃刻間便有液體沿著顴骨走勢汩汩沁出,唐念聞到了自己溫熱腥香的血。
濃烈的血腥味似乎讓怪物食慾大開,她看到眼前的口器迅速張合,誇張地擴成臉盆大小,朝她鯨吞而來。
躲是躲不掉了,她並非運動高手,也沒有經過任何防衛訓練。但她也並不希望自己就此被啃掉半個腦袋,漏著腦漿去參加高考。在怪物溼熱的口器罩上她臉頰的前一秒,唐念探出右手,徒手搗進了它大張的嘴裡。
口器內無數尖刺獠牙瞬間割破了她柔嫩的皮膚,舊傷上鮮嫩的痂迸裂開,每往裡進一寸,利牙就在她皮膚上劃出更長的傷口,手背如同被地殼運動撕裂的大陸板塊,湧出無數條血河,河道蜿蜒指向同個終點。
腎上腺素的飆升讓她一時感覺不到疼痛,她抓緊激素為她製造的缺口直搗目的地。
怪物可能沒料到她會直接把手探進來,以至於短時間內忘了咬合。唐念伸手進去,指腹隔著自己淋漓的血和它胃裡的消化液摸到了它的腸胃內壁。
她捉住它的胃袋,像集體拔河時緊緊勒住繩索一樣,毫不猶豫地一擰,一拽。
乳白色的胃在她的暴力拖拽下翻出半塊在口器與消化道的交界處,再大力點就能整個被她拽出。
唐念不止一次聽過怪物的嘯鳴,然而這一次它叫得前所未有的淒厲,那聲音就像數百塊玻璃同時被什麼波震碎,齊齊扎進她耳膜裡。
強烈的不適感讓它即便有心也再無法咬合,只能憑藉本能生理反應持續不斷嘔吐。
然而胃裡的食物都被它消化光了,什麼都吐不出來,唐念也沒打算如此簡單就收手,她使勁拽著它的胃,壓著它翻滾下床,左手在書桌上胡亂探尋,摸到自己用來拆快遞以及裁試卷的美工刀,把刀片推出來,對準它其中一條因疼痛而劇烈翻滾的觸手狠狠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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