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位於無汙染區的邊界,反叛軍竊走化工材料後一般都會往汙染區逃逸,每次遇到這種事,他們這裡都首當其衝。
徐曉晴從桌肚裡摸出筆記,隨口寬慰道:“那也沒辦法,誰叫我們住在這?反正有糾察部在,再亂也亂不到我們頭上,乖乖學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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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叛軍的動亂在戰後這二十年間屢見不鮮,包括唐念在內的許多人都覺得自己已經能夠和三不五時出現的叛亂友好相處了。紛亂雖然無處不在,卻沒有真正影響到他們的生活,因此宵禁通知下達以後,大家都吃了一驚,沒想到事態竟然已經嚴重到需要實行宵禁的地步。
晚自習暫時取消了,儘管學生與家長們怨聲載道,但迫於上頭的壓力,學校並不敢承擔風險。
傍晚六點,唐念揹著書包走在放學的路上。
夏季天黑得晚,六點左右,天光大亮,街道上卻已經沒什麼人了,只有坐在摩托車上的糾察員荷槍實彈,手拉警戒橫幅,放著提示喇叭,在街道上來來回回巡邏。
風聲嗚咽,將白色塑膠袋從街頭吹到巷尾,飄飄搖搖的,像一朵流浪的浪花。
電子生成的聲音夾雜在風裡,斷續地說:“晚上八點過後,請所有居民非必要不外出……”
唐念回到家裡,起鍋燒水,把中午備好的菜和解凍過的豬肉下進鍋裡,加了包醬料,打算隨便燉鍋大雜燴。
等菜熟的間隙,她回自己房間做了會兒題。
屁股還沒把凳子捂熱,唐生民就進來了。他剛回家,風塵僕僕的一張臉,踱步到她門前,朝她舉臂示意手裡拎著的包裝袋,說他在外面跑了好幾條街才找到一家尚未關門的煎餅店。
“你趁熱吃了吧。”他慈和地說,破天荒向她施展出父親的柔情。
唐念已經瞭解他了解到他一脫褲子她就知道他要放什麼屁的程度,聞言頭也不抬地說:“沒錢。”
“……”
唐生民臉上表情僵了一瞬,乾巴巴地說你把爸爸想成什麼了,我關心你一下還不行嗎?難道我關心你就只是為了找你要錢嗎?
她八風不動,筆尖在卷子上飛快劃拉,勾出選擇題的答案。
唐生民自討了個沒趣,見她沒有理會的意思,只好丟掉惺惺作態的偽裝,清咳幾聲,賠上不值錢的笑,往她床上一坐,醞釀出一個委婉的句式:“念念,是這樣的……”
他只有要錢的時候會肉麻兮兮管她叫念念,其他時候就是“唐念,把地掃了”“唐念,把碗洗了”“唐念快去做飯,我肚子餓了”,呼風喚雨,形同皇帝。
唐念懶得理他,任憑他在身後念念念念地叫,醉翁之意不在酒地說自己最近有個多年不見的發小要結婚了,他得去參加對方的婚禮。
“參加婚禮,那總得交份子錢吧……”
說到最後,圖窮匕見。
唐念保持漠然。
他嗡嗡嚶嚶地蚊子叫了一段時間,發覺毫無作用,乾脆死皮賴臉往地上一滑一癱,抱住保險櫃開始哭,說:“嗚嗚,算我求你了嘛!我保證只有這一次,這筆錢拿到手我絕對不亂花,交完份子錢,這個月我就不找你要錢了,真的,我拿我的生命起誓!你給我幾百塊就行,幾百塊都不給,你真忍心看我在那幫兄弟面前跌份兒嗎?”
保險櫃裡的重要檔案早就被唐念取出來藏在別的地方了,現在裡面只住著小怪物。雖然有保險櫃封著,它沒法溜出來,更不能發動攻擊,但唐生民這樣冷不丁一摟,她還是擔心它受到驚嚇發出響動,於是只能轉身命他出去。
“我不!你不給我錢,我就賴這兒了,我今晚抱著保險櫃睡你房間地板上。”
“……”
這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能說出的話嗎?唐念眼望天花板,不理解自己怎麼才十七歲就無痛得了個巨嬰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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