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脊背一僵,放下手裡的本子,回頭看向去而復返的溫子默,他指著自己的課桌解釋:“我忘了帶紙。”說完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問,“你在做什麼?偷看我的書?”
她斂起神色,平靜地點頭承認了:“物理課上老師讓我們抄的公式我沒看清,用你的筆記對一對,沒提前跟你說就碰了你的東西,不好意思啊。”
“哦……”他看著她,眼睛眨也不眨,連呼吸似乎也屏住了,定定注視了她好一會兒,說,“那你慢慢看吧,畢竟……”
他朝她齜牙笑了笑,“我之前向你借了數學試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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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專注於觀察溫子默,中午唐念忘了回家,在學校食堂草草解決了午飯,傍晚放學回去,門一開就聽唐生民嘰裡咕嚕抱怨:“你中午怎麼沒回來?我自己一個人在家裡啃早上剩的饅頭,好可憐。”
沒等她答話他就抱著橘貓獻寶一樣說:“我之前完全低估了貓這種生物的平均智商,沒想到這隻橘貓也很聰明,我跟它說話它竟然也能聽懂,跟上次那隻一樣。對了,這次這隻叫什麼名?”
“唐夏。”
“?”
唐生民大驚,“怎麼又叫唐夏?!你懶得取名也不帶這樣的吧,名字還能搞世襲啊?而且這名字不是把前面那隻剋死了嗎,還是我來取個有福氣點的名字吧。”
他翻遍字典,最後取出來的所謂有福之名是樸實無華的招財。
吃晚飯時,唐生民又談及他今天從牌友那聽說的秘聞:“三中最近不是有個高三男生跳樓了嗎?你有沒有聽說這事兒?”
唐念緩下夾菜的動作,小幅度點了點頭。
“我有個牌友的親戚就住那小區,聽說那孩子跳樓的時候她剛好下樓買菜,目睹了現場,她說……”唐生民神神秘秘地掩著嘴,“那孩子剛死就有屍臭了,而且摔到地面上,腦袋摔得四分五裂,卻沒有流多少血,也沒剩多少腦漿。”
她的心重重一跳,正要說些什麼,抬頭那一瞬,卻對上了唐生民清明的眼神,他看著她:“就跟唐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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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念一直覺得她爸有點大智若愚在身上,也許用大智若愚也不夠貼切,太往他臉上貼金,應該叫一分智九分愚,就像一個長年醉酒的人偶爾清醒幾秒。
他為數不多迸發智慧的瞬間總會讓她起雞皮疙瘩,最早的一次在林桐失蹤以後。
在她的要求下,唐生民拖拖拉拉報了案,可這件事最後依然無疾而終。那段時間林桐的去處幾乎成了她的執念,一有空她就研究林桐留下的物品,連她用來管理家庭支出的記賬本也不放過,每天對著檯燈一條條對賬目,試圖效仿福爾摩斯,從裡頭尋出些和她下落有關的蛛絲馬跡。
如此堅持不懈了幾個月,有一天,唐生民冷不丁對她說:“讓你媽媽安心走吧,她的世界不在這裡。”
“什麼?”她面露迷茫。
“如果她想被我們找到,肯定會留下些線索,你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線索,說明她根本不想被我們找到。”他冷靜到近乎冷酷地向她披露現實,“讓她安心去她真正想去的地方吧,離開的人不必挽留。”
另一個讓她汗毛倒豎的瞬間就是現在。
唐生民彷彿鬼上身一樣說完那句驚天地泣鬼神的“就跟唐夏一樣”,接著便又恢復正常,嘰裡咕嚕地說今天的番薯葉口感太老了,是不是炒菜之前忘了摘掉老梗。
“摘了。”唐念愣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怎麼可能!我吃著感覺絕對是老了。”
“我把老梗摘給你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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