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稍微瞥了一眼就把目光別開了,挽起他其中一條胳膊,試圖將他挎上自己的肩膀。
她試了幾次,結果都以失敗告終。
死人的重量與活人不可同日而語,因為屍體無法主動發力分擔體重。唐念不得不在腰椎折斷以前鬆手把溫子默甩回地上。她站在原地發了會兒呆,思考起讓唐生民出來幫忙的可能性。
她爸哪哪都不靠譜,看到屍體可能當場就能嚇得屁滾尿流,再嚴重點可能會嚇暈過去,但他這人護短,醒過來後,比起大義滅親把女兒供出去,罵罵咧咧幫她處理屍體更像他能幹出的事。
唐念想著想著就笑了起來。
在這種場合下還能笑,足見她的精神已經緊繃到了某種離奇的程度。她緩緩從口腔內籲出一口氣,就是這個時候,她留意到了被她忽略多時的唐夏。
從剛才到現在,橘貓都跟在她腳邊。
它對屍體興致缺缺,反而一直用那對黃綠色的眼睛盯著她看。
唐念朝它蹲下來。
“唐夏。”她壓低聲音,緩緩對它說,“你寄生到這具屍體上吧。”
*
橘貓坐在原地,頭歪了歪,在她又一次低聲重複了要求以後,它才張開貓嘴,從裡面吐出團乳白色的東西。
唐念伸手托住了它。
它小小的,依然只有她的手掌那麼大,握在她掌心裡彷彿一灘假水——自從寄生到貓的身體裡,不知是為了適應貓的體型還是如方才那隻怪物所言,“它沒真正吃到有營養的東西”,唐夏一直都沒長大,始終維持著這個迷你的體型。
她把它送到了溫子默洞開的嘴上。
唐夏從她敞開的指縫間滑下去,順利墜入口腔構成的深淵。
她蹲在旁邊等了一會兒,大約過了幾秒,溫子默的身體就發出了各種細碎聲響,她看到他的嘴巴張開又併攏,四肢莫名開始抽搐,隨後眼皮也跟著跳了跳。唐夏沒有寄生過人類,以至於溫子默的眼皮睜開後眼球還是朝上翻的,露出來的盡是森然的眼白。
這畫面實在驚悚過了頭,唐念忍不住想伸手幫它把眼球扒拉回正確位置,將要碰到的時候又擔心留下指紋,於是勉強收回了手。
唐夏在溫子默身體裡調整了好一會兒才找到正確的寄生位置。它開始嘗試站起來,姿勢與電視劇裡演的喪屍無異,還有點像剛剛吸食完。毒。品的不良少年。唐念給它讓開了道,站在一旁替它放風,給它適應人類肢體的時間。
又過了兩分鐘,等她再次回眸,唐夏總算操縱著溫子默的肢體實現了站立。
它看起來對自己這具臨時的新身體非常好奇,以至於像得了多動症一樣,時而撓撓自己的頭,時而原地開始深蹲,時而把舌頭從嘴裡拉出來,似乎想看看它能伸得多長,甚至還勾開褲腰帶看了眼自己的。褲。襠。
“……”
唐念不得不開口讓它別玩了,“我們得抓緊時間離開這裡。”
有了唐夏的驅動,屍體可以順利搬運到離這更遠的地方,或者乾脆搬回溫子默居住的栗園小區。唐念想了想,很快排除了後者。栗園小區前幾天才出了高三男生跳樓的命案,巡衛一定比平時強,他們現在過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她想起距離他們學校一公里外的地方有座丘陵,丘陵背面荒廢多時,除了墳墓,就只有一座破落的寺廟,也許可以把屍體弄到那裡。而且天氣預報說明後天會下雨,如果天氣預報屬實,雨水也能沖刷走她到過那裡的所有細小痕跡。
打定主意以後,唐念當機立斷示意唐夏跟上。
他們需要避開街道上巡邏的糾察員,前往一千多米外的地方,這不是一件易事,十分考驗隱蔽能力。好在唐夏操縱肢體的能力雖然有限,走路走得歪歪扭扭,但步伐輕盈,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許是當貓時形成的好習慣。
她在前面帶路,領著他避開街道上開著摩托呼嘯而過的糾察員,小心翼翼穿行於沒有監控的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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