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遮遮掩掩地回到了家。
在她離家這半小時,不知唐生民哪來的一股牛勁,竟然已經利落地收拾出了兩大箱行李,說裡面裝的都是一些應急且剛需的物品,一有不對,他們父女兩人就可以拉著行李箱跑路。
他自動無視了唐夏,還在它進門以後不悅地恐嚇它,讓它趕緊回自己家,別來他們家蹭吃蹭喝。
“他媽媽剛才遇到襲擊去世了。”
唐唸的話叫唐生民愣了一下,不過隨後他又露出了兇巴巴的表情:“媽死了,那還有爸……”
說到一半,他自行噤了聲,因為他突然想起之前打麻將時聽村裡人提過,說這孩子的爸爸早早就得病離開了。
“那沒有父母總還有其他親人吧……”
他越說越小聲,唐念知道他這句話就是態度已經軟化的意思,她沒再理會他們,走進廚房,趁著現在還有水有電,翻出家裡所有的鍋碗瓢盆開始接水。
與嘩啦啦的水聲一同降臨的是濃厚的夜色。唐念沒有開燈,雖然唐夏說它的資訊素可以保護他們,但她並不敢全然依賴它。關燈能夠降低他們家的存在感,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希望她的家能夠在這場危機中倖存下來。
那天晚上她本該睡不著的,遇到這麼超乎常理的恐怖事件,任何一個人都需要緩衝的時間,可唐念覺得唐夏的存在已經在無意間向她打了預防針,也許她潛意識深處早就知道有什麼不同尋常的事將會發生,所以當這一切真的發生以後,她反倒坦然地接受了現實。
她安然睡著了。
——並不是。
唐念瞪著披著人皮躺在自己床沿的唐夏:“屍體不許上。床。”
“為什麼?”它問。
“很恐怖。”
“好吧。”
唐夏只好爬起來,蹲到了臥室角落裡。
小男孩的嘴巴鼓了鼓,隨後唐夏的本體從裡面緩緩探了出來。它跳到地上,重新爬回了她的床沿,蜷在枕頭旁邊擺出了睡覺的姿勢。
失去了它的寄生,男孩的身體越發透出一股陰沉沉的死氣。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唐夏出來的時候忘了將他的眼睛闔上,導致男孩此時只能瞪著雙眼直愣愣地盯著她。
唐念始終認為眼睛是生物身上最富有靈氣的部位。小時候每回跟林桐上菜市場買肉,那些失去了眼睛的動物屍體並不能引起她怎樣的共感,它們在她眼裡無非就是一塊肉而已,只有保留了眼睛的屍體能讓她深刻領會到對方是屍體的事實,尤其是這雙失去了神采的眼睛直直盯著她瞧的時候——彷彿下一秒,那雙眼睛還會轉動,隨著眨眼的動作沁出求生的血淚。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抓起枕頭旁的唐夏丟向角落:“把他眼睛合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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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災區第二天咔嚓,咔嚓,咔嚓
第二天清晨,唐念是被一陣廣播聲吵醒的,官方啟動了久未使用的城市防空警報系統,透過全城廣播告知居民減少室外活動,待在家裡等候救援。廣播沒說具體救援時間,只說別的地區的軍隊正在緊急集結,不日便將前來。
外頭的一切都已經停擺了,工廠沒有工人,公司沒有員工,學校沒有師生,連銀行都沒有櫃員,電力供應也時斷時續。城市裡的居民如同草原犬鼠,放哨個體發出警報,於是所有人都蝸居進了地下巢穴,屏息凝神,保持安靜,焦躁地等待捕食者獵食完畢自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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