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見過蟲子,蟲子長得可醜可嚇人了,不僅有吃人的黑蟲,還有一種會寄生人的白蟲。”
“兇殘呀,大炮打不死呀!打完它們就重組了。”
唐念:“?”
老頭老太太們於是長吁短嘆,說孩子們你們真不容易,從那麼可怕的地區逃來這裡,你們需要什麼?儘管告訴我們!
最終唐念不僅獲得了自己想要的飲用水,
甚至還被一個熱情過分的老太太請到她家裡吃飯歇息。
“你這麼個小姑娘怎麼能睡在車上,多不安全。你和你……呃,這位是?”
“我爸。”
唐念心如死灰地想唐生民又要在大眾視野裡“復活”一次了。不知道未來某一天他會不會變成一個都市傳說,在民眾之間口口相傳,連傳說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死不了的唐生民”。
“你和你爸一起來我家吃頓飯吧,我家就我一個老太婆,孤零零的,沒人說話哩。”
於是當天晚上,唐念便誤打誤撞地擁有了一個熱被窩,與老太太同房間不同床。
唐夏被分配到了另一個房間裡,據說這房間是老太太兒子小時候的房間,他上城裡打工去了,一年到頭都回不了家裡幾次。
許是久久見不到年輕人的緣故,入夜以後,老太太捨不得睡覺,拉著唐念絮絮叨叨回顧自己年輕時的崢嶸歲月。為了給唐夏爭取上山打獵的時間,唐念不得不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同她促膝長談,以免她聊著聊著覺得沒勁,轉而去絮叨唐夏。
第二天清晨,村裡的公雞咯咯直叫,唐念頂著兩個黑眼圈坐起來,恨恨地決定上午由唐夏負責開車。
他們短暫地在此地落腳後便要離開,像候鳥匆忙趕往最終的遷徙地。早餐是在村長家裡吃的,他十分熱情,親自下廚做了一頓對早餐來說顯得過分油膩與豐盛的飯菜,等唐念與唐夏進食完畢,他才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開口請求:“如果你們順路的話……能不能麻煩你們開車載我女兒去趟城裡?”
村長的女兒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女性,留著齊肩長髮,長相柔美,說話的聲音輕輕細細的。
唐念向她詢問清楚她的目的地——是C-129區的市區。他們現在位處C-132區的郊區,拐去C-129區的市區不過是舉手之勞,唐念答應了。
於是這個說話輕輕細細的中年婦女收拾好行囊,坐上了後座。
車子開出半程,車裡逐漸彌散開一股濃郁的綠豆的香氣,唐念聞得肚子裡的饞蟲都起來了,這才察覺到後座的女人帶的是一大包新鮮出爐的綠豆餅,用油紙包著,外面還裹了層保溫的巾帕,被女人妥帖地抱在懷裡。
也許是她吞嚥口水的動作太明顯,女人小心翼翼拆開包裝,用紙巾裹起一塊,遞到駕駛座與副駕駛座中間,微笑著問她:“吃嗎?”
唐念糾結了幾秒,在蟲災開始之前,她其實並不是一個會隨意接受他人贈予的食物的人,但是蟲災開始以後,她已經逐漸變成了唐夏那樣的餓死鬼,對一切新鮮出爐熱氣騰騰的食物情有獨鍾,糾結過後,還是厚著臉皮伸手接了過來,說:“謝謝。”
隔著紙巾,綠豆餅仍有些燙手。一口咬下去,外酥裡嫩,薄薄的脆皮雪片般融化開,中間的綠豆夾心甜而不膩,在味蕾上蔓出一股豆類的醇香。
唐念捨不得吃太快,細細咀嚼著,直到糕點在口腔裡融化殆盡,才終於依依不捨嚥下。她順手從沒被自己咬過的另一側掰下一小塊,投餵給一早就被她趕到駕駛座開車的唐夏。
它愣了愣,飛快瞥了後視鏡的女人一眼,不太熟練地操縱著牙齒咬住了它。
吃了別人的綠豆餅,再不問問這綠豆餅怎麼來的,好像不太禮貌,唐念斟酌著問:“這是您自己做的嗎?”
女人收回落在唐夏身上的視線,溫聲道:“是的,我做完帶去城裡給我孩子吃。”
“您的孩子獨自住在城裡?”唐念邊問邊咬了第二口綠豆餅。
女人點點頭,又搖搖頭:“他是高中生,在城裡的學校住宿,週末也留校學習,不常回家,我有空了就會帶些吃的過去看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