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七嘴八舌接話道:
“我希望是。”
“有可能……但希望渺茫。”
“應該是吧?”
他們談論起司空璇的死亡就像在討論自己的親戚去哪裡串門了一樣,這份坦然反而讓唐念覺得自己剛才的糾結有些好笑。
誰說死亡就一定是要苦大仇深的?
她往嘴裡又送了塊咖哩雞,邊嚼邊問史醫生:“你們和司空璇是朋友?家人?”
史醫生還沒回答,孩子們就面面相覷,最後異口同聲給出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都不是,她是史醫生的實驗品。”
她懵了懵。
史醫生給了他們一人一個白眼,又轉頭對唐念說:“沒有的事,你別聽他們瞎說。你既然認識司空璇,應該知道她被改造過吧?我就是那個改造她的人,是她自願的,你別聽他們說得好像我罔顧人倫在進行一些恐怖的人體實驗一樣。”
其他小孩又異口同聲地“切”了一聲。
她置若罔聞,自動遮蔽雜音,又進一步對唐念解釋道:“她是幾個月前從B區來到我們這裡的,來的時候就已經得了重病……其實應該說她出生開始就得了重病,她有先天性心臟病,剛出生就被醫生診斷說很難活到成年,她長途跋涉來到我們這的時候已經病怏怏的,離死掉不遠了。我給她做了個機械心臟,類似這種,你看。”
她興奮地跑進實驗區,翻箱倒櫃找出了一張圖紙,上面精密地繪製著一顆機械心臟的結構。
由金屬製成的心臟的外貌與原生心臟相去甚遠,如果史醫生不特意說明,唐念根本無法將其聯想成心臟,但史醫生指著那些管道與連結部位一一向她說明以後,她又驚訝地讚歎於這個機械心臟的結構是如此精密——
冰冷的金屬組成的冷硬器械毫無溫度可言,卻在電池的作用下源源不斷為一具命懸一線的身體泵入生的動力,將溫熱的血液輸送到它們該去的部位。
唐念才剛產生一絲感觸,便聽羊角辮插話道:“可是手術失敗了呀。”
“……”
她就多餘感動。
史醫生用力抓撓著自己的頭髮,把那一頭整齊的短髮抓得像用炸了毛的掃帚一樣,齜牙咧嘴吼道:“那不叫失敗!是我們這裡的手術環境有限,你看看這破地方像是能手術的地方嗎?!”
面向唐唸的時候,她又掛上了和顏悅色的微笑,居功道,“手術環境有限,結果不盡如人意,不過她還是在我的救治下成功活過來了。”
“我覺得你不給她做手術,她也能憑藉自身意志力活過來。”公鴨嗓說。
史醫生送去一個越發凌厲的眼刀,咬牙切齒道:“你們到底有完沒完?”
總之,不知道是自身生命力頑強,還是那個手術起了作用,司空璇的性命勉強保住了——雖然隨時都有可能因為手術副作用死去。她得知這一點後並沒有很意外,說她從出生開始,每天就都生活在隨時都有可能死亡的恐懼下,對死亡這件事早就已經習慣了。
“史醫生,請你繼續改造我。”她說。
史醫生把機械心臟的圖紙收了回去:“她讓我繼續改造她,直到她強大到可以站上鬥獸臺為止。你是在鬥獸場上看到她的吧?站上鬥獸臺復仇都快成那個孩子的執念了。”
“她為什麼要找薛乘風復仇?”唐念順著她的話題問。
“她說她哥哥被薛乘風殺了。薛乘風一直在找和他同血型的人,她哥哥不幸就是其中之一。當時集團的人允諾只要有人獻400的血,就能給出一千萬作為報酬,她哥哥決定用一千萬帶她前往大城市治病,就去獻血了,結果再也沒有回來。”
就如唐念之前所猜測的那樣,薛乘風的惡行毀掉了許多普通家庭,司空璇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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