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唐念卻說是帶它來這裡玩兒的,要是它再膽小一點,就要以為她的真實目的其實是把它拋屍在這裡了。
她可能也覺得有些怪怪的,解釋說是在網路上隨便查的攻略:“我想找一個沒人沒監控的地方,這樣你能玩得輕鬆自在點,可是這附近基本沒有沒人的地方,所有山頭都被人承包了,有護林員巡視,找來找去只有這裡比較適合。”
唐夏瞭然地笑笑,伸手像攮來抱枕一樣一把將她抱住:“你不用解釋我也知道的啦。”
它抱著她沒撒手,期待地眨著眼睛,“那我們不趕著回首都了嗎?我還以為你會急著回去研究那些病
毒。”
“實驗室的人也可以幫忙研究病毒,我晚回去一會兒關係不大。”她頓了頓,在它肩膀上說,“比起回去,我更想陪著你。”
唐夏愣了愣,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純淨的怔忡,隨即它垂下眼簾看向她,半開玩笑半認真道:“唐念,你以後不要這樣說話了……你這樣說,我真的好想把你吃了。”
嚼碎了骨肉,嚥進肚子裡,讓她成為它血液的一部分,永遠在它的血管裡奔流。
於是死亡也無法將他們分離。
*
兒童公園裡需要用電的遊樂設施都已經不能用了,但還有不少設施是無需電能的。
在好哄程度上,唐夏確實跟兒童差不多,任何一個建築都能引起它極大的興趣。它爬到了傾斜屋內部,熱衷於從每一個窗戶裡探頭出來跟她打招呼,並且要求她給予同等的回應。
唐念不知道它高昂的興致從何而來,按理來說它母艦的刺激程度應該遠遠大於這座特意傾斜建造的小屋才對。
不過她還是像打地鼠的那根錘子一樣追尋它的身影,在它從窗戶裡冒出頭,大聲說“噔噔噔~我在這!”的時候揮一揮手錶示看到了。
哈哈鏡也是它的心頭好。凹凸不平的鏡面如曲折的流水,扭曲了它的身形,把它抻長又捏扁,搓成一個圓滾滾的湯圓。唐夏玩得不亦樂乎,從仿生人身體裡伸出觸手,張牙舞爪cos各種海底生物,還興致勃勃地拉來唐念,嘲笑鏡子裡的她好像一個外星人。
“你才是外星人。”
“不,你是。”
“你是。”
兩個人幼稚地打著嘴仗,爭論到最後,唐夏快樂地笑了幾聲,說:“好吧,我對你來說是外星人,你對我來說也是外星人。我們都是外星人。”
這天晚上能見度低,天空中只有稀少的幾顆星星,唐念仰起頭,看著無垠的夜空,伸手指著天際,問它來自哪顆星星。
問完才意識到唐夏對它的族群似乎有某種保密義務,於是改口道:“能說嗎?”
“可以呀……這個告訴你也沒什麼。不過我不是來自哪顆特定的星星。”唐夏順著她的指尖看向天空,目光又滑滑梯一樣滑回她身上,笑道,“用你們的話來說,我的族群是游牧民族,居無定所,穿梭於各個星系之中,宇宙便是我們的草原。”
唐唸的眼睛因著它的話而逐漸瞪大了,眼底映著薄薄一層月光,顯出玻璃珠般的透亮:“游牧民族?”
她沒有想過竟然是這樣,興味盎然地猜測道:“自由穿梭在各個星系間需要極其巨大的能量,光靠食用碳基生物肯定是不夠的,你們是怎麼做到的?你們一定還有其他的能源獲取手段吧?”
唐夏縮了縮脖子,轉身跑走了:“你問得太多了!”
“喂!”
唐念追了上去,想從它嘴裡再多挖出一些東西,但唐夏已經跑進了兒童公園的植物迷宮裡。
迷宮是用紫杉打造的,從前還未廢棄的時候有園丁定期修剪,為植物塑形,現在失了管理,每一棵紫衫都長得張牙舞爪,像一隻只綠色的八爪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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