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管怎樣,在這十幾日的焦頭爛額之中,他們終於窺見了一道曙光。
第88章 分化前夕透明的圈戒
第八次覓食擴散到來的前幾天,新政也同時在密米爾周邊一座城市試點實行了。
新政效仿了蟲群的執行模式,由激進派推進,不僅加強了之前就有的“不得議論時政”,還多了許多新內容。
激進派將所有職位分為好幾等,最為上等的是無汙染區內的高層管理者,中等的是普通職場人員,下等則是汙染區內以及毗鄰蟲群集中地的體力勞動從業者。所有職位都建立嚴明的績效制度,定期進行考核,如果未能達標,則職業自行下降一個等級,由政府發配去新崗位。
這一舉措被安上了一個好聽的口號,叫“各司其職,提高社會執行效率,讓所有人回到最適合自己的位置”。
與之對應的還有教育的重啟以及提前分流。
義務教育被縮短為了六年,小學畢業後便根據成績與個人表現對學生進行初篩,“好”的學生進入中學學習管理技藝以及專業技術,“差”的學生則進入技校,培訓他們操縱機械以及體力勞動的技能。整個教育時長都被高度壓縮了,大學成了只對少數人敞開的大門,絕大部分學生成年後即需立刻投入社會建設工作。
由於僅在試點階段,新政暫時沒有大肆宣傳,但一部分敏銳的民眾提前嗅到了變天的氣味,無論是網路上還是現實裡都充滿了悲觀的氛圍。
這種悲觀不被允許直接表達,只能用委婉到九曲十八彎的隱喻、象徵渲染出來。
不過很快這種象徵也將要不復存在了。
新的機械網警正在試點,它們被植入了最新的人工智慧程式,能夠解讀語言中的隱喻。
線下的血腥清洗也在秘密進行,所有反對新政的都被統一歸類為反動勢力。為了阻止反動勢力勾結,並且抓出潛藏在激進派裡的間諜,暗殺成了家常便飯。
短短兩日時間內,密米爾中央城區就清洗了十多個間諜。
要說科研事業不受影響,那是不可能的。梅段香為此還特意開了兩次會,讓他們專注於科研,不要與不熟悉的人過多來往,也別太關注外頭的資訊。
“除科研外,任何事務都不得參與。”她強調道。
極權的降臨使得各行各業都收緊了,第八次擴散前一天,研究隕石隔斷蟲群通訊的實驗室要求唐念提前歸還那塊立方體。負責人為難地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現在任何一點小問題都可以被拿去大做文章:“保險起見,今後我們應該不會隨意外借東西了,之前借出去的也都要儘快拿回來。”
實驗室的活體實驗尚未進行,唐夏需要這個立方體來捱過整個第八次擴散時期,它的狀態從昨天開始就明顯變得更糟了,幾乎整日整夜都只能待在那個立方體裡,稍微出來一會兒,整個身體就像流水一樣化開,變成一種幾近透明的顏色。
她費盡口舌,試圖為它爭取到通融,可負責人咬死不鬆口,還說已經派了人親自過來拿取。
現在這個氛圍,任何衝突都會被放大千百倍,冠之以反動的罪名,唐念不敢強奪,只好無奈歸還。
她自己用一些普通的材料為唐夏做了一個新的小房子作為臨時隔斷,然而效果一般。唐夏的狀態只能用勉強活著來形容,它甚至沒有辦法再寄生到仿生人上同她說說話,食慾也一蹶不振。
時間不等人,唐念意識到自己必須儘快在第八次擴散之前找到切斷它與族群聯絡的方法,不然它很可能挺不過這段時期了。更糟糕的是,這次的覓食規模聽說比之前大,因此整個首都將停業停學一整天。
一天的時間對其他人來說不算什麼,對唐夏來說卻無疑是致命的。
病毒與槲蟲表皮組織的結合倒是順利,她本來以為活體實驗能趕在第八次擴散到來之前進行,可梅段香卻說沒必要這麼趕:“為了避免出現上次那樣槲蟲死亡的意外,這次的活體實驗需要有人二十時小時輪班觀察,選在蟲襲階段進行這件事很冒進,等蟲襲過去再進行也不遲。而且實驗槲蟲非常珍貴,比起直接進行活體實驗,我在考慮要不要建立一個模擬活體環境的裝置作為緩衝。”
“我可以二十四小時待在實驗室裡。”唐念立刻出聲表達了想要趕在蟲襲之前進行活體實驗的意願。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大家幾乎都在場,他們此前剛剛結束這周的總結會議。聞言每個人都詫異地看向她,連梅段香都投來了帶著幾分審視的視線,似乎搞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急迫想要做出成績。
“別太急功近利。”她勸道,面色滿是不贊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