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飛快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她和唐夏在B-097區的經歷。可以明確的是她和唐夏並沒有留下什麼確鑿的證據,如果真有證據指向他們,那麼前來追查她的應該是正規的軍警勢力,而不應該是陳靖以及現在這種猝不及防的刺殺。
這行為簡直就是私下的滅口。
假如陳靖就是下毒的人,或者說幕後那人的手下,那麼一切就解釋得通了,對方親自給談春和下了毒,清楚地知道他幾小時內就會毒發身亡,可那天晚上談春和卻奇蹟般地“倖存”了下來,這一違反人類生理的現象當然會被他們留意到,而身為當晚唯一的變數,她難免會被對方視作首要懷疑物件。
他們沒有明確的證據嫁禍於她,卻又不放心她這樣一個變數滿世界亂跑,因此決定私下裡直接殺人滅口——這個推論是符合邏輯的。
現在的關鍵是,陳靖必然只是一個小嘍囉,背後那個真正想要殺她的人究竟是誰?附近還有沒有他的同夥?而且她也得趕緊想出辦法快速清理掉現場的這些痕跡。
接踵而至的待解決事項讓唐念過速的心跳逐漸平緩下來。
關於第一個問題,她心裡隱隱有個猜測,之前談春和實驗室裡的研究人員就曾說過那位蒞臨B-097區的大人物來自於瑪門,是位女性,如果對方是薛清徽,那麼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在薛家莊園裡,薛雲就遭遇蟲襲死了,那時唐念在場;而到了談春和家裡,本該中毒死去的談春和卻好好地活著,那時唐念剛好又在場——一個巧合是巧合,兩個巧合是陰謀,薛清徽會懷疑到她頭上也不足為怪,她浸淫於薛家那樣的氛圍,一旦有了懷疑物件,比起費心費力去求證事實,當然是直接派人把懷疑物件永久做掉才最省事。
然而說到底,這些都只是她的猜測。
唐念從陳靖褲兜裡摸出了他的手機,本想解鎖手機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看看他的頂頭上司是誰,但對方似乎經常幹這種殺人放火的勾當,在反偵察一事上頗有經驗,手機沒有設定人臉識別和指紋識別,只能用密碼解鎖。
她不知道密碼,除非把手機拿去給專業的人破解。
唐念只考慮了一會兒就放棄了這個想法,陳靖既然有反偵察意識,那他的手機裡難保不會植入什麼追蹤程式,把他的手機留在身邊反而是個大隱患,萬一被人按圖索驥找出來,直接就能據此定她的罪。
這支手機必須和他本人一起消失。
她冷靜下來,緊了緊手心裡唐夏的觸手,逐一向它交代如何毀屍滅跡。
唐夏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十分鐘後,他們找到了陳靖停靠在兒童公園另一側的汽車,唐念搬來塊石頭將行車記錄儀和手機等物砸得粉碎,讓唐夏寄生到陳靖體內,用他的身體把車開到了兩公里外的一片湖泊裡。
這樣即使路上有監控,拍到的也是陳靖獨自一人開車的畫面。
車輛沉塘,至於陳靖的屍體,唐念也讓唐夏順帶解決掉了。
它從湖底爬上來,緩了一會兒才寄生到一隻野兔身上,返回兒童樂園去找她。
唐念與仿生人一起坐在樂園進門處一臺積滿灰塵的藍色滑滑梯上等著它回來。
野兔灰色的身影從她腳邊一竄而過,下一秒,仿生人從呆笨的狀態重新變得靈動光彩起來,在她身側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好咯,我都解決了,我現在覺得自己元氣滿滿,特別有精神。”
它看了眼在他們腳邊的死兔子,捉住它的耳朵將其拎起來,眼巴巴看向她。
不用它開口,唐念就猜到它想說什麼,動動眉梢,好笑道:“這麼餓?吃吧。”
“耶!”
趁唐夏解決兔子的功夫,唐念先行跳下滑滑梯,走去門前啟動車子。
兒童樂園內部沒有監控,可附近街道的監控忠實地記錄下了她車子的行蹤以及陳靖車輛的蹤跡。這部分影像她沒有能力篡改,只能從樂園內部下手,把裡面的證據仔細清理掉,力求讓證據鏈斷在這裡。
唐夏操縱陳靖的身體開車去湖邊時,她把迷宮內以及迷宮周邊的區域全都細細檢查了一遍,不僅清理了滴落在地的血跡,摘掉了被血液噴濺到的紫杉樹葉,撿走子彈與彈殼,把被子彈打到的那根樹枝處理掉,還把落在地上的幾根頭髮也全都撿走了,細緻到恨不得拿個放大鏡趴在地面上一寸寸驗過去。
至於耳邊的灼傷,為了避免使用繃帶惹人注目,她直接將綁在腦後的長髮散下來掩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