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人不知有沒有相信她的話,只是打著哈欠說,“你很像我一個小學同學,五年級時我們做過同桌,中午在學校食堂吃飯都是按教室裡的座位坐的,她坐在我身邊,有個怪癖,吃米飯前會先用勺子把碗裡的米飯壓得平平的,然後才繼續吃。後來她學習太好,轉去別的學校了,聽說現在成了一個戰犯。”
林桐如坐針氈,卻仍強裝鎮定,放下自己手裡壓米飯的勺子,再次否認:“你認錯人了。”
後來的聊天她變得心不在焉,一直在反思自己什麼時候有的這個習慣,又疑神疑鬼,疑心全世界人都留意到了自己這個習慣。她走神到了相親結束之際,才終於想起來詢問對方的名字。
他說:“剛見面我就說了,你沒記住吧,我叫唐生民。”
後來回到家裡,仔細一查這個叫唐生民的男人的資料,母親首個反對,眉毛都皺成了東非大裂谷:“這男的什麼玩意兒?初中讀完竟然就沒再讀了,那不就只有初中文憑嗎?!而且畢業以後從來沒出去工作過,一直在家裡啃父母的那點積蓄,戰爭都結束兩年了,聯合政府為了促進青少年就業,出臺了一系列政策,就算是頭豬都能找到工作,他沒工作純粹就是懶。你嫁過去就是免費的保姆,只能天天跟著他過吃糠咽菜的苦日子。”
林桐越聽越滿意,說我就要這個了。為了說服母親同意,她還硬是找出了唐生民的一個優點,指著相片說:“看,他的臉挺好看的。”
“?”
*
與唐生民結婚是極其草率的決定,婚後他們搬到了C-201區,一個偏僻的小城市。
婚後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相敬如賓,對彼此處於完全不熟的狀態,早上起來看到身邊睡著一個人,各自都會狠狠嚇上一跳。唐生民試探性提出過他可以去結紮,甚至,他們可以過上一種柏拉圖式的夫妻生活,反正他在這方面的欲。望堪比出家的和尚。
兩個完全不熟的人討論結紮不結紮的問題是很古怪的,但邢知理還是以召開組會的認真態度就該議題召開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家庭會議。經過慎重討論——如果她單方面托腮沉思、唐生民坐在餐桌對面打瞌睡也算討論的話——她決定還是要一個小孩。
“什麼?”唐生民從睡夢中驚醒,抹了抹嘴邊的口水,“你剛剛說什麼?”
“我要生個小孩。”
“哦……好。”唐生民點點頭,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撓頭道,“和誰?和我嗎?”
-----------------------
作者有話說:可能有點囉嗦,不過還是操心提醒一下,大家千萬不要學林桐挑男人……
文學世界裡可以為了故事需要而選擇性地對一些情節與人設進行藝術處理,可以說他們是bug+bug=work,是瞎貓撞上死耗子,是兩個奇怪的人陰差陽錯組合成某種非常規家庭——一個自我的人出於生存需要、自身特殊的身份與性格,恰好需要一個不聞不問的丈夫和一段人人聞風喪膽的喪偶式婚姻,一個好吃懶做的人想要遊手好閒地度過此生,所以接受了一個戰犯身份、很有可能帶累他性命的迷霧重重的妻子。更湊巧的是念唸的性格對這些都很鈍感,所以沒有人受到太大的傷害。
這篇文要探討的重點也不是原生家庭的重大創傷這樣沉痛的議題,因此我不會把念念的家庭寫得太過苦大仇深。
但現實中選擇婚姻物件需要更加審慎。文學世界裡即便出現苦難,也可以用一句“三年後”輕描淡寫跳過去,現實中“三年”卻要選擇者真真切切去經歷,正因為現實中的我們無法選擇跳過任何一天,才更要對自己人生的重大選擇負責。
希望大家無論戀不戀愛、結不結婚,都能過得從容自在
第107章 不問明天知理,你不能就這樣過完一生
林桐嚴肅地點點頭。
促成她做下這個決定的除了一時衝動,還有對唐生民的信任。
唐生民這種人竟然能令人對他產生信任,聽起來彷彿天方夜譚,但事情確實詭異地發展成了這種境況。
很長一段時間裡,林桐都被一個未解之謎困擾——這個相親來的便宜丈夫究竟知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自第一次相親提過以後,他好像就忘了邢知理這一號人,從未談起這個名字,直到新婚後的某天,面對面一起吃飯的時候,他才冷不丁對她丟擲句:“怎麼把這個習慣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