兢兢業業照做,心下卻不太理解,謹慎地問:“您是有什麼擔心嗎?”
薛清徽沒有明說,只含混地從喉間擠出一道語氣詞。
聯想到她下午閒下來時偶爾會翻看機器人從母艦帶回來的影片,下屬總算恍然大悟:“您是擔心萬枷他們有詐……?”
“她的隊員死得太簡單了。”薛清徽說。
“機器人帶回來的那些影片……我們的人都反覆檢查過了,沒被纂改。”下屬勸慰道,“在那種都是蟲子的環境,人類確實沒什麼防範的方法,死得簡單大概也是正常的,您不必為了這些不值一提的人煩心。”
“也許吧。”她沉沉出了口氣,看向落地窗外烏沉沉的天空,“反正不管她有什麼手段,多調些兵力去首都防範總是好的。現在幾點了?”
“六點零六分。”
“行,隨我進去。”
大廳裡林林總總坐了許多人。
針對母艦的攻擊以太空軍為主力,而太空軍的將領是方必先——方懷謙的弟弟。這對兄弟是密米爾包括整個A區的軍事力量的真正話事人,哥哥留守在密米爾,弟弟則帶著A區的太空軍飛赴到了赤道。
聯合政府在全球分為A、B、C、D、E五個大區,其中小區沒有兵權,只有垂直性管理的糾察系統,大區各有軍隊,為了防止產生政變,軍隊由各區民眾混編而成,並不下放指揮權,都是到了需要出動軍隊之時,才會臨時指派戰區司令指揮。
儘管最高聯合政府對軍隊治理做出了種種努力,然而理論與實踐畢竟存在很大一段差距,大區的軍事指揮權實際上都被地頭蛇侵吞了,指派哪位司令全由大區背後的真正話事人透過各種見不得光的手段決定。
C區的軍隊駐紮於瑪門,早已被薛家的勢力滲透了個徹底,其他各區的情況也都大同小異,像A區便落入了方家兄弟之手。
這些地頭蛇並不僅僅只是一方霸主,他們的祖上或者其他親人在過去的戰爭中都曾立下赫赫戰功,且藉由戰爭大肆斂財,財權雄厚,要拔除他們難如登天。既然拔除不了,那就只好拉攏合作。慢慢的,政府內部與這些勢力混雜成一團,當前的**面是兩方共同作用的結果。
太空軍首選的進攻手段是遠端導彈攻擊,負責操作的自然不是薛清徽這種門外漢,她與其他政客一起坐在專門的大廳裡,大廳正前方的牆壁上有一塊巨大的螢幕即時顯現著各種高深的圖。
萬枷的位置就在她旁邊。
她比薛清徽還早到,穿著長靴的腳踩在前面那隻椅子底部的橫樑上,薛清徽走過來,在她身旁端端正正入座,還和顏悅色向她問了好。
“有什麼好的?”萬枷冷笑道,“主戰隊裡又沒有我的人,先鋒隊裡我的隊員也死光了,薛小姐這是打算來場卸磨殺驢?等攻打母艦成功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該朝我們動手了?”
“小姐”是薛清徽還在當薛乘風孫女時外人對她的稱呼,今非昔比,她的身份地位已經與從前大不相同了,萬枷這麼叫純粹是在膈應她。
薛清徽沒生氣,無視那點口頭之快,依然是一副慈和柔善的樣子:“萬統領,我們政見不同,因分歧而生的鬥爭難免見刀見血,不過我想……不必是今天。”侍者端來茶水,她做了個拱手相讓的姿勢,對萬枷微笑道,“請。”
萬枷用鼻子哼了聲,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與她相反,薛清徽只淺淺抿了一口。
萬枷知道薛清徽的遭遇,雖然很是看不慣她一口水都要分成三口嚥下的做派,卻也只是皺了皺眉,沒說什麼。
薛乘風怕死,這不是什麼秘密。有錢有閒的人一旦想要追求永生,受害的便是身邊人,他還活著的時候為了追求長生幹出過許多駭人聽聞的事,除了找同血型的陌生人換血外,自然也沒放過身邊的人。
至親的血有著陌生人沒有的功效,只要奉血者保持著虔誠盡孝之心,每四個月奉上足量的鮮血供長輩喝下,長輩就能在晚輩的誠心祝願下實現永生。
——這個說法來自一個自詡風水大師的騙子,而薛乘風抱著一種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召開了一次家庭會議,問自己的一眾兒女以及孫子孫女誰願意給他盡孝。
後輩們一開始爭相搶奪盡孝的權力,後來一聽盡孝的方法,一個個都嚇得不做聲了。
只有薛清徽的爸爸、薛乘風的長子試圖借用這個機會巴結討好父親,又不願意自己受苦,所以推出了薛清徽,對薛乘風說您的孫女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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