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樹稚嫩而帶著睡意的聲音像一道清泉,瞬間澆滅了玄關處幾乎要燃起來的熾熱空氣。
傅梟動作猛地一僵,極其緩慢地鬆開了蘇櫻,但手臂仍佔有性地環在蘇櫻的腰側。
蘇櫻臉頰緋紅,氣息不穩,羞赧地試圖推開他,卻被傅梟更緊地箍住。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臥室門口,揉著眼睛,只穿著單薄睡衣的光腳小男孩。
“小樹,你怎麼醒了?”蘇櫻強行壓下狂亂的心跳,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也不太敢去看小樹,被兒子撞見這一幕,真的很尷尬。
“我聽到好大的聲音,以為媽媽摔倒了。”小樹老實回答,目光在傅梟和蘇櫻之間來回逡巡,帶著孩子特有的純真和好奇,“傅叔叔,你是在欺負我媽媽嗎?”
傅梟喉結滾動了一下,面對這個還不知道父親到底是誰的小樹,想到他是蘇櫻屢次從死神手中掙扎回來的孩子,他心頭湧上一股極其複雜的情感。
有因蘇櫻所受苦難而生的心疼,有對這孩子堅韌生命力的觸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
因為他是真的不知道蘇櫻曾經回頭過,甚至人都到了機場,在他視線未能觸及到的範圍內,原來,蘇櫻遠遠地看見他跟其他女人一塊兒出國。
拋離他之前以為背叛跟辜負,代入蘇櫻的視角,想象著蘇櫻看到他跟其他女人一起離開時的情景,他感覺自己就是個大渣男。
這樣的他,還有什麼資格去報復蘇櫻?
蘇櫻之所以隱瞞他那麼多的事情,都是他活該。
錯不在蘇櫻。
傅梟鬆開蘇櫻,大步走到小樹面前,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彎腰,一把將小傢伙抱了起來。
小樹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傅梟的脖子。
“地上涼,不能光腳。”傅梟的聲音是罕見的溫和,甚至帶著點笨拙的關切。
他抱著小樹走向臥室,一邊走一邊說,“傅叔叔沒有欺負媽媽,我們……在談事情。”
蘇櫻看著傅梟抱著小樹的背影,那畫面和諧得讓她心臟微微抽緊。
她抬手撫過還有些紅腫的嘴唇,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傅梟剛才近乎掠奪的氣息,以及一股濃濃的菸草味。
他剛才進門的情緒很不對勁,比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痛楚。
她把掉在地上的一個裝飾擺件撿起來放好,深吸了幾口氣,平復心情,然後也跟著走進了小樹的臥室。
傅梟正把小樹塞回被窩,動作算不上嫻熟,卻足夠小心。
小樹躺下,大眼睛依然亮晶晶地看著傅梟:“傅叔叔,你以後都會這麼晚回來嗎?”
“不會,就今天,以後,傅叔叔爭取每天晚上都回來陪小樹吃晚飯,好不好?”被小傢伙這麼期待回家,傅梟心裡暖烘烘的。
想到他母親今晚說的話,不管這個孩子是誰的,他都應該對他們好一點。
他忽然就覺得,他母親說得太對了。
他愛蘇櫻,蘇櫻不管給誰生了孩子都好,他都好愛這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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