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小樹本來就很討人喜歡，又懂事，又乖巧。
不是親生的，又有什麼關係呢？
“嗯，傅叔叔，你真好，媽媽做了好多好吃的，我跟媽媽吃不完，奶奶跟汪爺爺來看我，他們又不肯留下來吃晚飯，剩了好多，好浪費哦。”小樹可惜地說。
在蘇櫻的教導下，小樹小小年紀，就懂得節約，不能浪費。
傅梟替他掖了掖被角，“快睡覺。”
“哦，”小樹乖乖閉上眼睛，又偷偷睜開一條縫，“那你們談事情，不要再發出那麼大聲音哦。”
傅梟：“……好。”
蘇櫻站在門口，聞言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又有點回升。
她走過去，俯身在小樹額頭親了一下：“乖，快睡吧，媽媽一會兒就來陪你。”
“嗯，媽媽晚安，傅叔叔晚安。”
“晚安。”兩人異口同聲道。
等小樹呼吸逐漸平穩，再次陷入沉睡，兩人才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蘇櫻忍不住抬頭看了傅梟一眼，發現傅梟眼裡毫不掩飾的深情，蘇櫻感覺臉又熱了，她迅速低下頭，躲開。
不知道是剛才被親得太狠了，還是傅梟此刻的目光太過灼熱，蘇櫻感覺喉嚨很乾，她想去廚房倒杯溫水來潤潤嗓子。
“你要不要喝水？我去幫你倒。”蘇櫻問。
“我去給你倒，你去客廳等，我們聊聊。”說完，傅梟不等蘇櫻反應，徑直走到廚房，去倒了兩杯溫開水出來。
其實還想親，但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客廳裡再次只剩下他們兩人，氣氛卻與剛才截然不同。
先前的狂熱被一種更沉重、更復雜的東西取代。
蘇櫻坐著，喝了半杯水，才看向傅梟，問出心中的疑惑：“你今晚……怎麼了？”
傅梟走到沙發邊坐下，身體向後靠，仰頭看著天花板暖黃色的燈光，半晌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媽來找你這件事，怎麼沒有跟我說？”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她來找我這件事，對我來說，不算是什麼重要的事情。”蘇櫻解釋。
“是嗎？那有些事，你能跟她說，怎麼都不肯告訴我呢？”傅梟轉過頭來看著她，眼底猩紅，像是控訴，更像是悲泣。
蘇櫻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
李嵐是不是把她們那天的對話內容，都告訴傅梟了？
“你生小樹時遭遇那麼多的磨難。”傅梟繼續開口，目光牢牢鎖住蘇櫻，“身體那麼不好，為什麼不選擇放棄？孩子幾次病危……這些，你為什麼從不主動告訴我？”
重逢到現在，仇恨突然就變成了同情、愧疚、自責，傅梟不是接受不了，而是那種蔓延開來的心痛，像海藻一樣，牽絆住他的手腳，想要將他沉溺在海水裡。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沒有經歷過的人，是無法體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