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微沒首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說:“你們來,是想把大狗子的五兩銀子拿回去,覺得不過五兩銀子而己,我們自己出了便是。我爹沒給大狗子出這錢,就是他的錯;我收了他這五兩,是我的錯。”
孟老大這才反應過來爹孃竟是這個意思,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
孟老頭被慕知微的態度氣到了,再看親兒子這般神情,更是火冒三丈。
他理首氣壯地嚷道:“大狗子這麼出息,以後你們少不得要倚仗他!只是五兩銀子而己,對你們來說就是隨手的小事。你們當長輩的,這麼點事還要我來提點嗎?”
大狗子氣喘吁吁地跑進來。
慕知微看著他,神色溫和地問:“你阿爺阿奶讓我把五兩銀子退給你。”
大狗子剛要拒絕,就聽她接著說:“他們覺得我賺了你的錢。我覺得也對——你獨自去府城,我就不用‘賺’你的錢了。”
至於墊錢?那不可能。
如果大狗子真覺得這五兩銀子該他們家出,那以後也沒必要深交了。
“這怎麼行!”
“你當姐姐的,帶別人不帶弟弟,太不像話了!”
聽著阿爺阿奶的話,大狗子心裡憋得難受。
慕知微不想陷在親情糾纏裡扯這些破事,掏出五兩銀子放在桌邊,冷淡地道:“錢你們拿回去。”
說完,轉身離開。
至於退了銀子之後如何,她就不管了——反正她不會做爛好人。
孟老頭見慕知微不把自己當回事,氣得指著她對孟老大喊:“看看你們教的好女兒?”
說別的孟老大和惠娘都能忍,一說女兒,兩人立即反駁:
“爹,你要蕎妹退銀子,蕎妹退了呀!”
“爹,蕎妹這麼聽話,你還不滿意?”
孟老大也道:“爹孃不放心蕎妹帶大狗子去府城,蕎妹就不帶了,你們放心。”
孟柳氏卻說:“她必須帶!帶別人不帶自家弟弟,村裡人會笑話的。”
說著,把銀子揣了回去。
見孟柳氏拿了銀子,大狗子先把他們勸走。
老兩口目的達成,怕孟老大和惠娘反悔,急忙走了。
大狗子這才去找慕知微。
“長姐,對不起。阿爺阿奶是為我著想,我不認同他們的方式……”可也不能指責!
大狗子很挫敗,心中滿是家人不理解自己的鬱悶。
慕知微看著他臉上的掙扎與痛苦,彷彿看到了傳統家庭裡許多孩子的影子:明知長輩行為不妥,卻因孝道和種種緣故,不敢也不能指正,對外對內總是左右為難。久而久之,要麼變得窩囊,更甚者還會把長輩當槍使,自己裝作無辜的受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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