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是我不對，張師傅。” 他垂著頭，聲音發悶，“佔了人家的車，還開著車賺昧心錢，太缺德了。
以前是我糊塗，抱著僥倖心理，現在我媳婦懷了孕，我天天怕，怕這事損陰德，報應到孩子身上。
您能不能想想辦法，把它們好好送走？讓它們早點投胎，別再困在車上了。需要多少錢您直說，我都願意出。”
全程我都沒打斷，手指輕輕搭在膝頭，安靜聽著。
靜姐端了杯溫水過來，輕輕放在他手邊，溫聲說：“喝點水，慢慢說，不急。”
陳斌連忙道了聲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緊繃的肩膀才稍微鬆了點。
旁邊的栓柱也不畫符了，支著耳朵聽，臉上帶著點同情。
他年紀小，最見不得這種為難事。
等他都說完了，我才開口。
“你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語氣放得平緩，沒指責，也沒說教，“那一家子走得突然，事發的時候都在車上，執念就係在了車上。
它們不是凶煞，只是被橫死的怨氣矇蔽了心智，所以即使他們沒想害你，也會找上你，你天天開車，他們跟在你身邊纏著你，吸食你的陽氣。”
陳斌苦笑了一聲：“我知道它們沒壞心，可我天天擔驚受怕的，也確實是我理虧。”
“你能這麼想，就好辦。” 我看了陳斌一眼，這人雖然一時糊塗貪了便宜，但本心不壞，知道愧疚，懂得認錯，還算有救。
“送走不難，做場超度法事，燒點紙錢紙紮，給它們引引路，就能送它們走。
但有一條，得它們心甘情願走才行。執念要是解不開，強行送也沒用。”
“那它們願意走嗎？” 陳斌連忙抬起頭，眼神里帶著急切。
“困在車上這麼久了，哪有不想走的。” 我搖搖頭，“就是沒人渡，也沒人給它們臺階下。你要是真心悔過，到時候誠心誠意跟它們賠個不是，再給它們做場超度，它們會走的。”
陳斌瞬間鬆了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連聲音都輕快了點：“我真心悔過！張師傅，您說怎麼辦我就怎麼辦，我全配合！”
我沉吟了一下，算了算日子。
“後天是陰曆十五，月滿氣清，適合超度。” 我跟他說，
“你上午九點，把車開到城西老槐樹林旁邊的空地上，那兒僻靜，沒什麼人，也不擾居民區。
我帶著東西過去，給它們做一場超度。到時候我會扎套紙房子，弄輛紙紮車，再做兩身大人的衣服，小孩那邊，多扎點皮球、積木、布娃娃，小孩子家，都喜歡這些。”
“哎！好！都聽您的！” 陳斌連忙點頭，跟怕我反悔似的，又追問，“那我需要準備點什麼嗎？供品什麼的？”
“你準備三樣水果、兩樣糕點，新鮮點的，當供品就行。
再準備點紙錢，多燒點，讓它們路上當盤纏。”
我頓了頓，補充道，“別的不用你管，法事的東西我來準備。到時候你全程跟著鞠躬就行，不用說話，心裡誠心道歉就夠了。”
“哎，我記住了！” 陳斌重重點頭，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看得出來是真的踏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