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聞聲回頭看過去,只見在我們身後的廊下,站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道長,他手裡還拿著一把竹枝做的簡易掃把,看樣子應該是這裡的老道士。
老人家長得眉眼疏朗,笑起來一副仙風道骨的親近模樣,外表看著應該有七十多歲的年紀。
白靜見老道士喊她,下了一步臺階問道:“這位道長,您認得我?”
“白總的閨女,怎麼會認不得?”老道長慢慢上了幾步臺階,手裡倒提著掃把,衝我們微微欠了欠身,“貧道許昌,是這座萬壽宮的觀主。你爹當年常來我這下棋,每次來都帶著你,那時候你才這麼點高。”
他說著還伸手比了比到腰間的位置,語氣滿是追憶。
白靜也跟著笑了笑,應該是想起了,眼神也不自覺地柔軟了些,畢竟此人是父親的舊相識,能在這種地方遇上,總帶著點故人相逢的意味。
“原來是許觀主,這麼多年未見,是我眼拙了。”白靜也客氣地回道。
“誒,無妨,你那時還小,不記得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後來聽其他香客說白總他……”許觀主帶著試探的問道。
“嗯,我父親去年離世了。”白靜說著低下了頭,即使過了這麼久,依舊難掩心中的難過。
“無量天尊。”許觀主聽了,抬手行了個問訊禮,神色也跟著黯然了起來。
“斯人己逝,不知今日各位前來所為何事?”
白靜這才緩了緩心神,抬起頭臉上重新浮現出一絲笑容:“今天大年初二,我們是來燒香祈福的,順便逛逛。”
“如此甚好,那諸位不妨陪我去喝杯粗茶可好?”許觀主問完,也不等我們答應,便伸出手說:“這邊請。”
我們幾人對視了一眼,別人盛情邀請,我們也只得跟上。
許觀主引著我們往後院的住所走去,沒多一會兒就到了一間會客的廂房。
許觀主開啟門,客堂看起來不大,擺著幾張舊木椅,正中間的木桌上放著一套紫砂茶具。
許觀主把掃把靠在門後放好,朗聲喊來一名小道童,讓他提來一暖水壺熱水,然後親自給我們泡起了茶。
茶葉應該是道觀自己種的穀雨茶,衝開後帶著點炒焦的豆香,入口發澀,回味卻有股淡淡甜味。
我們邊喝茶邊閒聊,喝了有半盞茶,我嘗試著把話題往閭山一脈上引:“許觀主,我們今天來,除了拜許真君,其實還想打聽個人。”
“哦?不知是何人,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許觀主放下茶杯,抬頭看著我說。
“近些時日,有沒有一個姓羊的道人來過這兒?他留著山羊鬍,說話還帶著點福建的口音。”我試探著問道。
許觀主聽我問完,並沒有急於回答,而是掃了我們一圈,最後目光卻好巧不巧的落在我的臉上。
緩了好久,才點了點頭:“此人確實來過。那都是半年前的事了,那人自稱羊玄子,說是黑頭閭山派來的,專程從福建趕過來,他張口就問我知不知道閭山大法院的開啟法門。”
“那您告訴他了?”老扈神情立馬緊張了起來。
“告訴他什麼?”許觀主喝了杯溫茶,語氣倒是平淡,“一來,閭山大法院本就是福建閭山一脈的核心秘傳,我們西山淨明道雖是法主祖源,卻不掌這一脈的具體傳承。就算是把藏經閣裡的書都翻爛了,也找不到什麼開啟法門。二來嘛……”
他語氣頓了頓:“那人老道觀瞧著,眼神不正,一身的邪骨,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就算真知道什麼開啟的法子,我也不能說與他聽。道門秘法,得傳心存敬畏的人,落到心術不正的人手裡,是要禍害人的。”
說完還不忘得意地撫了撫鬍鬚。
我點頭表示認同:“那真是感謝許觀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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