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了,睜眼到天亮。
我早早起來刷了牙,洗了臉,坐在院子裡等著他們起來。可等了半天都不見一個人起來,沒辦法我只能去街上走走。
剛出門就看見招待所路邊的米粉攤子己經支起來了,一摞摞用竹篾編的蒸籠疊得老高,熱氣騰騰的往二樓上飄。
突然二樓招待所的窗戶被一把猛地推開,老扈探出個頭出來,衝樓下喊:“老闆,做兩碗米粉,多放些辣子!我馬上下去!”說完這才看見我,又衝我喊道,“嘿,小哥,你咋一個人這麼早去吃獨食!”
喊完也不等我搭話,轉身就往樓下跑,臉都沒洗就從院子裡跑了過來。
“你咋一個人出來?”老扈問我。
“哦,後半夜就沒睡著,等你半天沒人起,就想沿路走走。”我說。
“啊?你咋不叫我?別走了,陪我一起吃個粉。”老扈說完,也不管我答不答應,拉著我就在米粉攤邊坐下了。
粉攤老闆娘是一個五十多歲的本地婦人,腰上繫著個藍布圍裙,正手腳麻利地邊燙粉邊澆澆頭呢。
沒多久,兩碗酸筍牛肉湯粉就放到了我們面前。
老扈遞給我一雙筷子,邊吸溜粉邊跟老闆娘搭話:“老闆娘,那西邊的蛇盤梁你們本地人熟不?”
老闆娘聽了手裡的漏勺都停頓了下,回頭掃了我們一眼,眼神怪怪的:“誒,不熟,不熟,那地方荒得很,沒什麼好看的,你們吶,沒事別往那深山裡去。”
老闆娘見我們還不太相信,手裡拎的漏勺就湊了過來:“前幾年吶,有幾個外鄉人揹著包就往山裡頭鑽,說是去找古董,進去就沒出來,家裡人報了警,派出所搜了三天三夜,最後只在山坳子裡撿到一隻解放鞋。你們說邪門不,我是看你們是外鄉人好心勸你們兩句。”
老扈還想再問些別的,老闆娘轉身就去招呼別的客人去了,不再搭理我們。
吃完粉,我和老扈也沒有再走走的心情,只能回了招待所。
老周他們己經醒了,幾人草草吃了早飯。老周就領著我們去縣城商店,最後再補些進山需要的日常用品。
草鞋買了八雙,雄黃稱了半斤,又打了兩斤散裝的苞谷酒。老扈順手抓了兩包旱菸葉子,說:“山裡夜裡潮,點上能驅蚊蟲,也能緩解疲勞。”
白靜買了兩包粗鹽和一包明礬,說是山裡泉水不乾淨,撒點明礬能沉澱雜質,喝了不鬧肚子。
謝瘋子站在供銷社的門口,都沒有進來,用一雙沒有感情的眼睛來回掃著街上來往的行人。
我們把東西裝上車,就首接出發去蛇盤梁了。越野車晃晃悠悠的駛出綿竹縣城了,路越往山裡走越爛。水泥路變成碎石路,最後乾脆成了壓出來的土路。車開起來風塵僕僕,還好路上車少,要不然都容易撞著別人。
我們坐在車裡,身體隨著越野車左右搖晃。老周握著方向盤,一張嘴巴就停不下來,不時和我們講一些關於蛇盤梁的離奇故事。
“在蛇盤梁底下,原來有個小村子,三十多年前人都遷完了。我們隊員說現如今夜裡還總聽見那個村子裡傳來女人的哭聲。我跟你們說,還有啊,隔壁幾個村子的人都告訴我們,他們整個村子的雞一夜之間全被咬死,血都被吸乾了。”
老周他點了根菸,邊抽邊意猶未盡地和我們絮叨:“山裡老輩人說,那是蛇神娘娘出來巡山咯!”
我靠在車窗邊上,耳朵裡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眼睛卻出神地看著遠處的山,那山影再一點點變得越來越清晰。
從西川平原到丘陵的過渡帶上,一道高聳的山樑在蜿蜒起伏。山樑首尾藏在雲霧氣裡,還真就像一條盤踞在地上的巨蛇。而且在山樑的正中間還凹下去一塊,就像有人首接把巨蛇的七寸打斷了一樣。
龍脈變死蛇?這是什麼操作?
“山勢走蛇形,水口在西南,這明顯是陰祭地的格局,看來我們先前的猜測沒有錯,這地就是一個祭祀陰地。”我回頭衝他們說。
“風水你在行,你怎麼說我們怎麼做。”白靜看著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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