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沒有公路了,只有一條人走的雜草小路,草長得比人還高,隔遠些都看不見前面的人。
我們只能又靠腿著往裡走,老扈在最前面邊走邊委屈道:“老子又幹起了這開路的活,每次我一干這事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誒,扈先鋒說的這是哪裡的話,你不是我們這行最牛掰的開路人嘛?”
老扈這人幹啥都得捧著,要不就給你尥蹶子。
聽我這麼說,老扈明顯也飄起來了。
“那我不是吹!我是八歲就開路,十歲就下鏟啊!道上人都知道我的事蹟,你可以去打聽打聽!”
“對對對!我們這趟有老扈在我就放心了。”
我們就這樣一路熱熱鬧鬧行至山腳下。
“先別急著往裡走,幹我們這行,七分看三分挖,先繞山走一圈,踩踩盤子再說。”
我招呼大家停下,把揹包放在地上,抽出登山杖,褲腳也挽了起來。這是師父告訴我的老規矩,凡遇古墓,先觀山勢,再觀水流,細辨草木,最後才能動鏟子。
老扈從揹包裡抽出洛陽鏟,鏟杆是那種分節的,可以一節一節擰起來的那種。他拿起洛陽剷剷頭在手裡掂了掂,感覺分量還挺壓手的,聽我說還得繞上一圈,他臉上立馬不樂意了:“我還以為到了地方首接開挖呢,還整這麼麻煩。”
“你當是挖紅薯呢?一鋤頭下去就能刨著東西。”白靜白了老扈一眼,說完從包裡翻出毛刷和塑封袋,拿在手裡,“古蜀祭祀坑一般都埋得比較深,封土都是夯幾層的那種,咱們如果瞎挖,挖半年都不見得能摸到墓門。”
“挖墓哪有這麼麻煩!見著墳頭首接挖就行了,還管那麼多。”
白靜沒搭老扈話,只給了他一個白眼,讓他自己體會,揹著自己的揹包就往旁邊的土坡上走去。
只留下一臉尷尬的老周,不時地看看老胡,又看看白靜。
“呃,兩位長官咱這還沒下墓呢,咋就開始吵起來了?”老周陪笑著問。
“誒,沒事,我們團隊之間氣氛就是這麼輕鬆,大家誰說的有道理我們就聽誰的。”老扈打著哈哈說道。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老周接著問。
“追啊!白參謀這次說的有道理!聽她的!”老扈說完先追了上去。
老週一臉的問號,跟在他身後,一路小跑,“誒,扈隊等等我!”
我們也慢慢跟著往高些的山坡上走,老周時不時勸著,緩解氣氛。
我們五個人順著山腳下的山路往東邊繞,蛇盤梁實際也就八百左右的海拔,可站在腳底下卻感覺異常的雄偉突兀。我們抬起頭去看,感覺頭頂的帽子都要掉了。
蛇盤梁和西邊的鴨子河臺地是同一條山系,這一塊的土層都是出了名的黃褐土,又黏又黃。
我們走出去大概有半里地,我慢慢停下,蹲下身捏了一把地上的土。我用指尖慢慢捻開,土質細膩,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有股淡淡的被火燒過的炭味。
“你看這土,比別地顏色都深,以前這裡應該燒過什麼東西,大機率是祭祀的燎祭坑。”我招呼眾人過來看。
老扈聽了也蹲下來抓了一把,在手心裡撥開,有點不敢相信地說:“燒點柴火也算啊?山裡老鄉開荒不都燒地嘛。”
“開荒燒的是草灰,這個炭渣細,混著骨粉,你不信湊近聞聞。”我把土遞到他跟前。
老扈皺著鼻子聞了半天,才縮著脖子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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