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們解釋完,我們接著往前走,繞到山樑的正南側,也就是蛇頭的位子。這裡有一片凹地,草木長得比別處都要矮上一截,葉片發黃,底下的土硬邦邦的,腳跺上去跟踩在石板上似的。
“就是這了。”我指著腳下這片凹地,“蛇頭銜水,正對著山澗的溪流,風水上叫這‘玄武銜屍’,是祭祀葬地的上好格局,墓口肯定在這下面。”
老扈一聽立馬來了精神,掄起洛陽鏟就要下鏟。
“等等。”我連忙攔住他,“先打探眼看看,分九宮格打,九個點,每個點間隔三尺,看看底下夯土層有多厚,有沒有被盜過的痕跡。”
“哎呀!怎麼這麼麻煩?都找到了還磨磨蹭蹭!”老扈不耐煩地喊道。
“呃!扈隊!這次這位小哥好像說的對!每次下鬥之前都要打探眼辯一辯虛實的!”老周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和老扈說。
“我……我當然知道要打探眼啊!我這是……這是我在試探你們!看看你們基層的基礎工作有沒有忘記!嗯,不錯,你還記得,等回了北京我給你申請記上一功!”老扈拍著老周的肩膀說道。
我真是被老扈的厚顏無恥,給打敗了。我不再理他,招呼其他西人過來分工。
謝瘋子和老扈負責打洛陽鏟,我和白靜負責取土樣,看土樣。老周在邊上定九宮格的位置。
隨著洛陽鏟一下下被老扈拿鐵錘錘進土裡,謝峰在旁邊扶正,進去一節加上一節。
開頭幾節還挺好進土,後面每往下送一節杆子,老扈都得喘好幾口氣。
“這土真他孃的硬啊,跟石頭一樣”
突然!“當”的一聲悶響傳了上來。
謝瘋子立馬舉起手示意老扈停手,把耳朵貼在鐵管上聽了聽!
他抬起頭看著我說。
“有情況!”
“收上來瞧瞧!”我出聲喊道。
老扈聞言立刻把洛陽鏟一節節收上來,隨著洛陽鏟慢慢褪出土層,終於!鏟頭帶出一摞土。
我蹲下身,用竹片把土塊一層層刮開。最上面有半尺厚的耕土層,混著草根和碎石,再往下可以看到是黃白紅三色的五花土,很明顯是人工夯的土層。最下面的土色慢慢變成了深褐色,混著硃砂和白膏泥,甚至在中間還能看到一些細碎的骨頭。
“夯土層有七寸厚,是人工砸出來的,看起來應該沒錯,就是祭祀坑的封土。”我指著土層給他們看,“白膏泥的封層,說明底下放了東西,怕受潮,這是貴族祭祀才會用的規制,而且他們應該是用了某種神秘的祭祀禮儀,有很多人骨摻雜在其中。”
“貴族?寶貝埋在多深的位置啊?”老扈擦了把汗,手上的泥巴在臉上糊了幾道泥印子。
“再往下一丈五左右,應該就能到坑頂了。”我量了量杆子的深度,“我們把九個探眼都打一遍,確定了範圍,再找墓道的位置。”
老扈一聽馬上就要找到墓室了,立馬來了精神:“得咧!開搞!開搞!早點摸完寶貝,早點下山吃香的喝辣的去。”
我們整整打了一上午,九個探眼才全部打完,我和白靜蹲在地上擺著土樣,每一筒土都按順序排開,裝在密封袋子裡。
我在旁邊說,白靜在旁邊拿著小本記著土層深度和特徵。
“墓室範圍大概有西丈見方,是個方形的祭祀坑。根據我的判斷,墓道應該在西側,那邊的夯土層比較薄。”
老扈癱坐在地上,擰開水壺灌了一大口,邊聽我說邊喘著粗氣。
“我的娘哎,打幾個眼就累得不行,真要挖開,就以我們幾個人,還不得脫層皮。早知道就帶個工兵鏟來,這破鏟子挖土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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