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鈴鐺嘛?”
“不是你的嗎?”
都不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白靜也把在哀牢山得到的那枚青銅鈴鐺戴在了胸前。
鈴聲很輕,就像是鈴鐺在隨微風搖擺。可既然不是我的青銅鈴鐺,又不是白靜的,這鈴聲是從哪來的呢?莫非這裡還有第三枚青銅鈴鐺?
耳朵裡的鈴聲越來越近。
仔細聽好似不光有鈴鐺聲,好像還有什麼東西在低聲唸經。那唸經聲就像是從冰層深處滲出來的一樣,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又輕又亂,像是有一整個寺廟的和尚在冰塔林底下做早課。
“你們聽見了沒?”老扈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好像有人在叫我們。”
“聽…聽見了。”項雲煙躲在她大師兄身後,小聲回了一句,“他…他們在喊我們停下。”
“別回頭。”丹增在前面小聲說,“往前走,別停,也別應他們。”
我們誰都不敢再說話了。那唸經的聲音一路追著我們,時遠時近的,就像貼在我們腳後跟上一樣。
有時我能覺得它就在我身邊的冰塔裡,有時又像是在頭頂上。我的後背一陣一陣地發麻,可我不敢回頭,只能看著前面人的腳印快步離開這裡。
就在這時,前面的多傑卻忽然停住了。
我差一點撞到他背上。他仰著頭,看著旁邊一座冰塔。那冰塔和其他冰塔都不一樣,形狀有點像人,有頭有身子,活像一座雙手合十、微微垂首的坐佛。
古怪的是,在它掌心之間還戴著一串銅鈴。銅鈴隨著冷風左右搖擺,發出陣陣清脆的鈴聲。
我們聽見的鈴鐺聲,就是從這上面來的!
“別碰,別停下,別回頭。”丹增一連說了三個“別”。
可多傑還是忍不住停下腳步,抬起了手,朝那冰人合掌的方向,輕輕合起手掌,低下頭,嘴裡念起了什麼。
我聽出來了那就是他在營地裡經常唸的一段經文。
也就是在這時候,冰佛掌心裡的銅鈴“叮”地響了一聲。
那聲音和之前不一樣,這一下又清又亮。
緊接著,多傑腳下的雪地驟然往下陷了一塊。我在他身後就看見他向下一歪,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面抓住了腳。
他的臉朝向我,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巴張開,可一點聲音都來不及發出來。
我想都沒想,手本能地上去就抓他的胳膊。可剛碰到他的衣服,我腳下的雪也塌了。
天和地像被人從中間撕開,我們兩個同時往下掉。我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冰壁,可什麼都抓不住。
眼前是快速掠過的藍冰,從淺藍到深藍。我們像是掉進了一根用冰做的煙囪裡,耳邊全是風,風裡還夾著老扈和白靜在頭頂的喊聲,可很快就被積雪、冰塊的坍塌聲淹沒了。
我也不知道掉了多久,也可能就幾秒。我能感受到的是後背先撞在冰面上,而後整個人彈了起來,又接著往下滾。
我在那冰坡上翻了好幾圈,肩膀、胳膊、膝蓋輪番往冰上砸,最後停在了一小片平地上。我感受到我嘴裡都是血腥味,不光嘴裡,鼻子裡,耳朵裡都有熱熱的液體流出來。
這一摔怕是把我五臟六腑都摔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