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煮了好久,飯盒才咕嘟咕嘟的冒起泡來,在高海拔的地方,面是真難煮熟。好在肉味混著面香慢慢還是飄了過來,首往我們鼻子裡鑽。
項雲煙最先湊過來,她蹲在飯盒對面,眼睛盯著冒泡的麵湯,跟剛剛做手術的時候,完全像是換了個人:“可以啊老扈,你揹著我們還藏了多少好東西?剛才怎麼不拿出來?”
“剛才你們一個個嚎得跟哭喪似的,我哪有心思整這個。”老扈拿匕首尖攪了攪飯盒,不讓面沉底,“再說了,這可是我壓箱底的家底,怎麼能輕易暴露。”
多傑也偷偷湊了過來,獻殷勤地說:“扈兄,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真是太香了!”
“行了行了,你說歸說口水可別掉我鍋裡。”老扈得意地挑著眉,“在這地方喝上一口熱乎的麵湯,就是讓我當皇帝我也不換啊。”
眾人說話的功夫湯汁翻滾得更歡了。老扈把火擰小,招呼大家都過來吃。
“得了,都來分著吃。”
大家真是餓壞了,一擁而上。沒一會兒就把一整飯盒的面分了個乾淨。
我接過來我的麵湯,吹了吹上面的油花,輕輕嘬了一口。熱湯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路暖到胃裡:“老扈,還得是你啊!跟著你出來,就沒讓我餓著肚子過!”
“嘿嘿!啥業有啥攻!我們分工不同罷了,咱兄弟之間還講這幹啥?”老扈不好意思地撓著頭說。
項雲楓和謝瘋子倆人坐在最靠風口的位置,背對著我們吃著,也不知道他們是啥表情。
白靜坐在我邊上,睫毛上還沾了碎雪,再輕輕抬手擦掉說:“吃飽了得趕緊出發了,要不然今天就達不到既定目標了。”
我們快速吃完,身上的寒氣也都散了大半。收拾好東西,就啟程開拔了。
還是和先前一樣,步行的人走在前面。老扈和小李在前負責拉雪橇,我和多傑在後面負責推。
項雲龍躺在雪橇上面,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可胸口還在起伏著。小白在上面跑來跑去,最後跑累了,往項雲龍毯子裡一鑽,睡覺去了。
“這小白也通人性。”多傑擦了把汗說,“它還知道那裡暖和。”
“它精著呢。”我說著抬頭看了眼天,“風要變了。咱得加快了。”
我們繼續往上走。風大了,雪也密了。丹增在最前面,用木棍一下一下點著雪,給隊伍探路。
我走在雪橇後頭,手時不時摸摸項雲龍的胳臂,能感受到他身體體溫還好,並沒有發燒。
“王衍。”老扈在前面忽然叫了我一聲。
“嗯。”
“你說,我們這趟能找到丹不?”老扈問。
“咋了?為什麼這麼問?”我說。
他頓了頓,接著說“我只是覺得這趟出來死的人太多了,可千萬不要再是無意義的犧牲啊。”
我望著身後那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沒說話。
風從山谷裡湧上來,像在推著我們往上走,也像在把我們往更深的迷霧裡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