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蕪滿意頷首,“起來吧。”
“謝賢妃娘娘。”
“這範平海有句話說的倒是沒錯。”宋蕪接過宮人奉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李得貴躬著身子,聞言抬眸請示,“娘娘的意思是?”
“這少了自然是要內務府補上,而多了嘛,也要補。”
宋蕪看了眼曾嬤嬤,後者心領神會取過賬本,翻到柔福宮那一頁。
宋蕪眸光閃爍,指尖輕點賬本,“多了的,就要拿體己銀子補上窟窿。”
李得貴悄悄瞥了一眼,心裡頓時瞭然。
因近日來張貴嬪與餘嬪接連晉位,啟祥宮和柔福宮又要封賞宮人,又要制各種衣裳首飾,花銷如流水。
張貴嬪處倒還好,畢竟身為太后內侄女,家底也豐厚,超出的部分大多都是自己補貼銀子。
而餘嬪就恰恰與之相反了,家境沒有張家那麼殷實不說,又是潛邸舊人頭一回晉位,排場動靜還想弄大些來撐場面、耍威風,這一來二去的,銀子虧空數額越來越大。
若說從前,就範平海這一毛不拔的鐵公雞,自是不會這麼好說話,但誰讓鳳儀宮出事,範平海著急找下家呢。
宮裡高位妃嬪,除了不怎麼好親近的元賢妃,便只剩下有子位又高的……含章宮柏良妃。
所以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範平海這段日子藉著討好餘嬪來間接巴結柏良妃呢。
宋蕪剛雷厲風行處置了範平海,緊接著若再拿餘嬪開刀,未免有要和柏良妃形成對立之勢的嫌疑,終會流言西起,想著等月夕宮宴之後再作打算。
她有心給有些人多幾天安生日子過,偏偏就有人不要這份安穩。
晌午過後,日頭褪去了幾分燥意,暖融融的金光漫過庭院裡的玉欄杆,輕輕覆在貴妃榻上。
宋蕪歪靠著軟枕,身披素色繡折枝蓮的薄衾,目光懶懶落向不遠處的蓮池。
旁邊桌几上擺放著一尊淡青瓷花瓶,裡面盛著開得最盛的幾株蓮花。
蓮花盛放,荷風送香,宋蕪吹了會兒風,衝著步履匆匆的冬青招了招手,“一天了怎麼也沒見黑球兒的影子?”
冬青捧著玉牌過來,行過禮後笑道,“奴婢也正納悶呢,許是去哪裡混鬧了。”
“這不,前日去御花園假山攀爬,將玉牌都磕壞了一角,奴婢送去內務府修好,剛拿回來,”
宋蕪抬眸掃了眼,那塊上好的翡翠下角,的確鑲嵌了一角金子。
也算是成了‘金鑲玉’的牌子了。
幸好沒毀了陛下為它賜的兩個字。
若不然又要惹到那個小心眼的男人。
她擺擺手,隨手剝了個葡萄放入口中,“罷了罷了,待它回來記得洗白淨了再往本宮跟前兒抱,若不然真就成了黑球兒了。”
冬青忍笑,“是,奴婢一定將黑球兒洗的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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