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映照著曠野上最後的廝殺。那些臨時拼湊的亂兵剛衝破一道木柵欄,便迎上虎豹騎玄甲閃爍的洪流。
鐵蹄震地,玄甲騎士挺槍鑿穿陣列,將潰兵像麥子般攔腰斬斷,血霧在槍尖凝成暗紅弧線。
側翼突然捲起銀浪,白馬義從的騎射手們摘弓搭箭,箭矢如暴雨斜斜掠過天空。
奔馬踏起的煙塵中,銀鞍白馬的輕騎兵如利刃般切開潰散的人潮,精準射殺試圖重整的什長,讓本就混亂的敵軍徹底淪為驚弓之鳥。
高地上的魔法箭塔突然亮起幽藍火光。符文在塔身流轉,晶石箭鏃帶著尖嘯劃破空氣,落地時炸開冰刺與火球。
逃竄者被凍結在奔逃的姿態,抱團抵抗者則被烈焰吞噬,殘肢與斷裂兵器在衝擊波中西散飛濺。
當最後一名持矛的亂兵被虎豹騎的重斧劈開頭顱,戰場終於沉寂下來。
玄甲騎士擦拭著槍尖血汙,白馬騎兵收攏韁繩,箭塔頂端的晶石微光漸斂。
曠野上只剩倒伏的屍骸與燃盡的旗幟,風捲著血腥氣掠過焦黑的箭塔基座,宣告著這場圍剿的終結。
劉桂闖帶人來到被追殺的面前,眉頭越皺越緊。
被追殺的幾個身影身形纖細,蜷縮在地,卻難掩滿身狼狽,她們的樣貌並非人類,帶著幾分異族特徵。
更讓他心驚的是,她們身上的氣息,竟與他在邯鄲縣外遇到的幾個種族有些相似。
他催馬上前那雌性渾身一顫,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卻仍死死護住懷中一個不起眼的包裹。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被追殺?”劉桂闖沉聲問道。
雌性咬著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嘶啞:“我們……我們是從邯鄲縣出來的……要回各自的種族……”
“回種族?那為何會被追殺?”劉桂闖追問,目光落在她緊抱的包裹上。
雌性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聲音帶著哭腔:“我們……我們在邯鄲縣……與哥布林生下了幼崽……族裡容不下我們,更容不下那些哥布林的孽種……”
她頓了頓,淚水終於滑落:“他們要我們回去受罰,還要……還要處死那些孩子……我們捨不得……只能帶著孩子逃出來,想回各自的種族求求情,可他們……他們說我們叛族,要將我們就地格殺……”
劉桂闖聞言,心中一震。他看著雌性懷中那包裹,隱約能感覺到裡面微弱的生命氣息,再看看她臉上那絕望卻又帶著一絲倔強的神情,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些雌性,為了那些不被承認的幼崽,竟真的敢叛出自己的種族,走上這條九死一生的路。
殘陽把帳篷染成鐵鏽色時,劉桂闖將最後一塊乾糧掰給縮在角落的女人。
她們攥著衣角,眼窩深陷得像兩口枯井,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顫聲說:“我們想回邯鄲縣去,聽說縣城還圍著城牆......”
話音未落,劉桂闖手裡的陶碗“哐當”砸在石桌上。
渾濁的湯水濺上他黥著刺青的小臂,他卻像沒知覺似的,猛地揪住那女人的衣領將她拽起來。
女人的髮髻散了,枯黃的髮絲掃過他猙獰的下頜:“你們自己的種族不收留它們,邯鄲縣就會收留嗎?”
帳篷外的風捲著砂礫撞在帆布上,發出野獸磨牙般的聲響。
其他幾個女人嚇得縮成一團,破碎的裙襬簌簌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