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錐形陣!”
隨著趙雲一聲令下,圓陣驟然舒展如銀梭,馬槊組成的鋒芒首刺聯軍薄弱左翼。
白馬義從的馬蹄踏碎晨霜,槍尖映著日光連成雪亮弧線,將鮮卑騎兵的陣型撕開缺口。
趙雲一騎當先,銀槍翻飛間挑飛三個執旗手,槊尖挑著敵酋首級時,鮮血己染紅半邊銀甲。
部落聯軍的騎射優勢在近身戰中蕩然無存,白馬義從的馬槊比彎刀長出三尺,總能在對方劈砍前洞穿胸膛。
有匈奴騎兵試圖迂迴側後,卻被趙雲早派去的五十騎截殺在沙丘後,只餘幾匹無主戰馬在風中悲鳴。
當最後一面狼頭旗被挑落時,草原上只剩下散落的旌旗與折斷的彎刀。
趙雲勒馬西顧,三百白馬義從雖人人帶傷,銀甲染血,卻依舊佇列齊整。
遠處殘陽如血,映著他們踏碎聯營後的剪影,風中飄來的除了血腥,還有草原部落從未聽過的漢軍軍威。
趙雲率白馬義從收復柳城那日,殘陽正染紅城牆垛口。
三日後,劉桂闖派來的隊伍便沿著官道扎進城門——文官們揣著戶籍冊與安民告示。
武將們佩著半舊的甲冑,身後跟著扛著鋤頭與鐵鍬的農戶,還有推著糧車的輔兵。
最先動手的是武將。張都尉帶著三百士兵分守西門,在城樓上豎起“漢”字旗。
又命人將斷裂的拒馬拖到城外壕溝,削尖的木刺在暮色裡泛著冷光。
他親自帶著二十名弓兵沿城牆巡查,指尖劃過箭孔時,吩咐親兵。
“明日卯時起,各哨位每隔一個時辰換防,城根下的暗渠派人盯著,別讓人鑽了空子。”
文官們則聚在原縣衙大堂。李從事鋪開桑皮紙地圖,用硃筆圈出糧倉與民房區域。
“先開西市糧倉,每戶發三日口糧,孩童多給半鬥。”
他身邊的小吏正用炭筆登記流民,名冊上的硃砂圈越來越密——那是需要優先安置的鰥寡孤獨。
穿青衫的文書們抱著告示穿行街巷,將“秋毫無犯”的佈告貼在斷壁殘垣上,墨字被風吹得簌簌作響。
最熱鬧的是城南空地。
農戶們揮著鋤頭翻耕焦黑的土地,將新帶來的麥種撒進壟溝。
幾個老兵正教少年們用碎石修補坍塌的屋牆,泥瓦匠蹲在房樑上吆喝著遞磚瓦,炊煙從臨時搭起的灶臺嫋嫋升起,混著孩童追逐的笑聲飄向天際。
暮色西合時,趙雲立在城頭遠眺。關外的風捲著沙塵掠過,卻吹不散城內漸起的燈火。
他看見李從事正帶著小吏給流民發棉衣,張都尉在城樓下檢查新立的鹿角。
遠處田埂上,農戶們燃起的篝火連成了片,像大地上重新睜開的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