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昭為北漠大軍準備的埋骨之地靠近東海的地界,兩面環山,一面臨水,地勢險要卻易守難攻。一旦北漠騎兵被誘入其中,便如同甕中之鱉,退路全無。
劉錚率領三千人從北面壓境,陸梟的水軍從東面封住河道,南面又是峭壁,西面就是唯一的活口。可這處活口也是姜雲昭專門給北漠人留下的逃命的錯覺,劉錚提前安排好的一萬兩千名大軍就在這裡蟄伏以待。
前方斥候來報,稱北漠大軍已經壓境。劉錚站在高處,遠遠望去,只見前方煙塵滾滾,火光沖天。他立刻下令全軍合圍!
然而等到劉錚與陸梟完成合圍才驚覺對手實在不堪一擊。
他臉色驟變:“不好!中計了!”
那些煙塵根本不是北漠的鐵騎踏出來的,而是他們將草人披上甲冑,把火把綁在羊群的尾巴上,又讓幾百騎兵拖著樹枝在荒原上狂奔,揚起漫天塵土,營造出有上萬大軍的假象!!
這些人原本就是來送死的,那北漠大軍呢?!
劉錚知道姜雲昭的計劃,他幾乎立刻就意識到,北漠一定將大多數軍隊都派往了落日關!!
“快遣斥候去落日關急報——!!!”
……
姜雲昭沒有收到這封急報。
比急報更快抵達的是北漠大軍。
無需綁著樹枝營造煙塵,大軍馬蹄揚起的塵埃隔著數十里地都看得一清二楚。
姜雲昭原本安靜地蟄伏著,等待時機,看到遠處的場景立刻蹙眉:“你覺得那是萬人軍隊能產生的效果嗎?”
莊孟衍將手貼在地面,感受著來自下方的恐怖震動,片刻後道:“兩萬。”
他抬起頭,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側臉:“至少兩萬重甲騎兵。殿下,北漠傾巢而出了。”
話音剛落,西面的空中驟然亮起了無數道火光。那不是零星的火把,而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幾乎將半邊天空都映紅的火海。
無窮無盡的北漠騎兵順著狹窄的缺口瘋狂湧入山谷。帶來絕對的壓倒性的力量,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威勢,似乎要將這山谷裡的一切碾成齏粉。
“殿下!撤吧!”一名將領承受不住這種令人崩潰的壓迫感,聲音嘶啞地向姜雲昭進言,“六千對兩萬毫無勝算!若等他們徹底封死谷口,我們連退路都沒了!趁現在敵軍尚未發現我們在崖頂,立刻向東突圍,與劉將軍匯合!”
“不可!”另一名副將立刻反駁,“現在撤,糧倉便徹底落入北漠之手!鎮北軍的底牌就全沒了!”
“底牌沒了還能再籌!殿下若有閃失,大胤就真的亡了!”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崖頂蔓延。在絕對的數量壓制和被反將一軍的絕望面前,原本訓練有素的將領們也失去了冷靜。
姜雲昭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下方正在迅速填滿山谷的北漠大軍。兩萬之眾,如同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她所有的謀算在懸殊的兵力面前都會被吞噬戴軍。
撤嗎?
一旦下令撤退,這六千人在毫無掩護的荒原上,必將面對兩萬北漠精銳的追殺,能活著逃到東線的十不存一。更重要的是,糧倉失守,鎮北軍最後的軍心就會徹底崩潰。
阿史那赤炎不僅在戰術上贏了這場賭局,更在戰略上徹底將她逼入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