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安沉默了片刻。
“南宮家的鄰里,可有聽到什麼動靜?”
“下官問過了,南宮家左鄰右舍皆稱,當夜並未聽到任何異常的聲響,南宮家的宅院雖在鬧市,但院牆厚實,兇手若是有備而來,悄無聲息,也說得通。”
“那兇器呢?可曾找到?”
“尚未找到。”周明德坦然道,“但下官已命人搜遍了南宮家宅院及周邊,下官以為,兇器很可能被兇手藏匿到某處了。”
瑜安沒有再問,若有所思。
齊昭站在她身後,心中也已有了計較。
這周明德說的每一句話,聽起來都合情合理,證據鏈條看似完整,但她總覺得不對。
“周知府,”瑜安終於開口,“依你之見,這南宮長傳的殺人動機是什麼?”
周明德猶豫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殿下,”他斟酌著措辭,“下官本不該妄議他人家室,但南宮家的情形,鳳陽城中多有耳聞。”
“南宮長傳是家中次子,上面有個兄長,早早中了舉人,在縣學裡做了個教諭。”
“他下面有個弟弟,雖無功名,但善經營,南宮家中的那點薄產大半是他掙來的。”
“而南宮長傳,據說他自幼聰慧,但至今二十多歲仍是一介白身,或許是夾在中間,不上不下,心裡怕是有些不平。”
“鄰里間常有傳言,說他與家人關係不睦,時常爭吵。”
“他父親甚至曾當著眾人的面罵他不肖子孫,這話傳出來,滿城都知道了。”
周明德說到這,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至於他究竟為何要殺自己的至親……下官不敢妄斷,殿下若想知道,怕是要問南宮長傳他自己了。”
瑜安盯著他看了片刻,也笑了。
“周知府,你倒是個會說話的。”
周明德連忙低頭:“公主謬讚,下官只是據實以報。”
瑜安站起身,在廳堂裡踱步,忽然停下,轉頭看向齊昭。
“齊昭。”
“下官在。”
“你那個巡查校尉的職銜,父皇是怎麼說的來著?”
齊昭會意,從懷中取出那道聖諭,展開來,聲音平穩地念道:“仵作齊昭,屢破奇案,於朝廷有功,特授巡查校尉之職……遇疑難案件,有權調閱卷宗,勘驗屍身,協查辦案。地方官府應予以配合,不得推諉。”
她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在廳堂迴盪。
為示敬重,周明德始終垂頭聽著,態度恭謹。
“周知府,你也聽到了,我身邊這位,就是父皇親授的巡查校尉,有權協查沿途疑難案件,這樁案子,本宮覺得有些蹊蹺,想讓她先查一查,再審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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