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陽知府來得很快。
官驛的廳堂裡,瑜安坐在主位,齊昭和阿蠻立在她身後,南宮長傳被兩個車伕看管在偏廳,沒有帶上來。
一個身著青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進來,面白微須,步履從容,進了門便撩袍跪下,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
“下官鳳陽知府周明德,參見公主殿下。不知殿下駕臨,有失遠迎,望殿下恕罪。”
他的聲音不卑不亢,禮數週全得挑不出毛病。
瑜安沒有叫他起來,只是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周知府,本宮在路上撿了個人,說是從你府衙裡逃出來的,他跪在本宮馬車前喊冤,說自己是冤枉的。”
她放下茶盞,目光落在周明德臉上。
“本宮想聽聽,這樁案子,你是怎麼斷的。”
周明德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恭謹地跪著。
“回殿下,請勿輕信那南宮長傳的一面之詞,下官斷案,講的是人證物證,鐵證如山,容不得他狡辯。”
瑜安挑了挑眉:“哦?什麼鐵證?說來聽聽。”
周明德直起身,娓娓道來。
“南宮滅門案發於兩日前,死者共計十五人,上至六十餘歲的老翁,下至三歲的孩童,無一倖免。”
“下官接到報案後,親自帶人前往現場勘查。”
“南宮家宅院獨立,四周皆有圍牆,唯正門一處可出入。”
“案發之時為夜間,南宮家的門應是從內反鎖的,然而院牆完好無損,並無攀爬痕跡。”
“那也就是說,兇手是從正門進去的?”瑜安道。
“正是。”周明德點頭,“南宮長傳自稱到家時家門大敞,而下官當時也命人仔細看查過現場,門鎖並無撬動痕跡,說明兇手要麼是叫開了門,要麼——”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瑜安一眼。
“要麼,就是自家人。”
齊昭站在瑜安身後,聽到這裡,眉頭微微一動。
周明德繼續說下去:“下官在案發現場勘察時,還發現了一件怪事。”
“南宮家宅院雖並不算大,但前後三進,房間眾多。案發當夜,南宮家上下十五口人,分佈在不同的房間裡。”
“兇手手段殘忍,血跡橫流,可現場的腳印繁多,卻只屬一人。”
“只有一人的腳印?”
“只有一人。”周明德肯定道,“而那些腳印,經比對,正是南宮長傳的。”
廳堂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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