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竟真的轉身走了,走到甬道盡頭,負手而立,背對著這邊,把空間留給了齊昭和南宮長傳。
齊昭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彎腰鑽進低矮的牢門。
牢房不大,只有巴掌大的一扇氣窗,透進來一點慘淡的光。
南宮長傳呆坐在牆角,衣衫凌亂,髮髻散了大半,臉上青紫未消,比那日在官驛門口見到時更添了幾分狼狽,背卻還挺直著。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目光渙散地看了齊昭一眼,又低下頭去。
“南宮長傳,”齊昭蹲下身,與他平視,“我是刑部的巡查校尉,受公主之命協查此案,我們見過的,那日我就在公主身後。”
“我來,是想問你幾件事。”
南宮長傳一改那日喊冤時的憤懣,沒有任何反應,只是低著頭,看著地上乾枯的稻草。
齊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皺了皺眉,還是繼續問道:“我需要你告訴我,你發現現場的時候,是什麼情境?”
南宮長傳依舊不說話。
齊昭換了個問題:“你有沒有看見那些死者的舌頭?”
南宮長傳的肩膀微微顫抖,手指開始無意識地抓著地上的稻草,一根一根地扯斷,又一根一根地捻碎。
“南宮長傳?”齊昭又叫了他一聲。
他還是不答。
齊昭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是沒有反應,放緩了聲音:“我很清楚,你不是兇手。”
“現場的血跡、腳印、桌椅的斷裂痕跡我都已經查驗過了,都是事後偽造的,兇手在殺人之後故意把現場弄亂,偽造了搏鬥的痕跡。”
齊昭一字一句地說:“而且我也已經明白了兇手的殺人手法。”
南宮長傳的手指停住了。
她將自己這兩日驗屍的發現一併告訴南宮長傳:“死者的嘴角都有被撐裂的痕跡,頸部有淤痕,手腕和腳踝有被捆綁的擦傷……”
“他們是生前被人從背後擊暈,堵住嘴捆綁失去掙扎能力,然後才被殺害的。”
齊昭繼續說道:“周知府說的那些,看似鐵證如山,實則處處都是破綻,我已經找到了足夠的疑點,把你所知道的一切也告訴我,我會繼續調查下去為你證明清白。”
南宮長傳終於抬起頭。
他的眼眶通紅,眼球上佈滿了血絲,像是幾夜沒有閤眼。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牢房裡顯得格外幽深,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悲傷。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南宮長傳?”齊昭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你怎麼了?”
南宮長傳盯著她看了許久,喉結滾動了幾下,終於開口,聲音卻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不必查了。”
齊昭的心猛地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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