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昭的眼前是一片灰濛濛的天。
她騎在馬上,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腳下的土地一望無際,枯黃的野草中躺著無數的屍體,像一片沒有盡頭的海。
她的肩頭、手臂、後背,到處都在疼,鈍鈍的。
傷口的血已經幹了,結成暗紅色的硬塊,隨著馬背的的顛簸隱隱作痛。
她不停的催馬往前跑,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又像是前方有什麼東西在等。
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頭頂落到西邊,天邊燒成一片暗紅,路卻始終沒有盡頭。
齊昭猛地睜開眼。
“阿昭!”阿蠻的臉湊過來,神色緊張,“你終於醒了!”
齊昭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發不出聲音。
阿蠻連忙端來溫水,扶著她慢慢喝了幾口,水滑過喉間,帶來一陣鈍痛。
“我……我怎麼了?”齊昭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已經昏迷兩天兩夜了。”
“那天你在榮家院子裡忽然就暈過去了。怎麼叫都叫不醒,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呼吸都快沒了。”阿蠻的聲音裡帶著後怕,“我嚇壞了,連忙把你帶回官驛,請了大夫來。”
“可是大夫把了半天脈,什麼也查不出來,只說你脈象微弱,怕是無力迴天。”
“但是公主不相信,她說你一定會醒,就讓我守著你。”
“阿昭,”阿蠻小心翼翼問,“你那天到底怎麼了?”
齊昭怔怔聽著,腦中還是一片混沌,只懵懂搖頭。
“對了阿昭,”阿蠻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你昏迷的這兩天裡,出大事了。”
齊昭抬起頭。
“周明德那廝,”阿蠻咬牙,“趁你昏迷的時候,在城中到處散播南宮長傳的罪行,百姓議論紛紛,群情激憤,說他是喪心病狂泯滅人性的畜生,昨日里甚至還有人聚在府衙門口請願,要求儘快處決南宮長傳。”
“周明德便順水推舟,以民憤難平,案情清楚為由,咬定了人證物證俱在,要求公主儘快審理此案,公主今天一早就去了府衙。”
齊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昏迷前湧入腦海中的記憶慢慢清晰起來,南宮長傳被灌醉,榮致遠假扮他離開莊子,南宮家十五口人被屠殺,舌頭被割下送到周明德面前……
“走。”齊昭掀開杯子,踉蹌著站起來,腳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阿蠻連忙扶住她:“阿昭!你才剛醒,身子還虛著……”
“來不及了,”齊昭抓住阿蠻的手腕,“阿蠻,隨我去榮家莊子,現在。”
阿蠻愣住了:“去榮家莊子?阿昭……”
“我能翻案。”齊昭抬起頭,目光清明的嚇人,“南宮長傳不是兇手,我知道證據在哪。”
阿蠻盯著她看了片刻,沒有再問,轉身從桌上抓起馬鞭,扶著齊昭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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