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了約莫半尺深,她們終於挖到了一個小木匣,齊昭迫不及待地開啟,裡面靜靜躺著的,正是那份鳳陽田疏實弊疏。
洋洋灑灑數千言,資料詳實,引經據典,字字句句都是心血。
還有按了數十個指印的佃農請願書,一個個指印擠在一起,像是沉默無聲地控訴。
齊昭小心收入懷中,翻身上馬:“走,去府衙。”
——
兩匹馬從城南一路狂奔,穿過主街,越過石橋,直衝向城中心的府衙。
齊昭的心跳如擂鼓,風在耳邊呼嘯,吹得她幾乎睜不開眼。
她的腦海中卻只有一個念頭。
快一點,再快一點。
府衙的大門在望,齊昭勒住韁繩,馬匹嘶鳴著前蹄騰空,她險些被甩下來,死死抱住馬頸才穩住身形。
門口的衙役認出了她,臉色微微一變。
“齊校尉,”那衙役拱手,“公主殿下和周大人已經去了菜市口了。”
齊昭臉色難看:“菜市口?”
“是,那南宮長傳謀害至親,手段殘忍,為平民憤,已經判了斬立決,押送到菜市口準備行刑了。”
阿蠻連忙追問:“什麼時辰押走的?”
“約莫……半個時辰前。”
“行刑是什麼時辰?”
對面兩個人的臉色太難看,衙役嚥了口唾沫:“午時三刻。”
齊昭抬頭看了一眼日頭,太陽已經升到了正中,光線亮得刺眼。
午時三刻,只剩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齊昭不再多說,轉身翻身上馬,調轉馬頭朝菜市口方向狂奔。
阿蠻緊隨其後,兩匹馬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急促的蹄聲,震得街邊的攤販紛紛避讓。
齊昭拼命催馬,攥著韁繩的手因過於用力發白。
菜市口在城西,是一片開闊的空地,逢上行刑的日子變成了刑場。
齊昭遠遠就看見黑壓壓的人群圍成一圈,裡三層外三層,密不透風。
有人在交頭接耳,有人在指指點點,偶爾有幾聲議論從人群中飄出。
“……喪心病狂,連父母都不放過……”
“他那侄兒才三歲,怎麼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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